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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我騙你干嘛。”
噩耗突然砸下來,封遲只覺得眼前一陣暈眩,差點站不穩。他緩了很久才勉強定住心神,悶聲問:“她……是怎么去世的?”
“聽說是因為胃癌吧。”
“……”
胃癌,好端端的怎么就患上胃癌了?
從溫暖的樓層里出來,走在深夜的冷風中,封遲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前路如此迷茫,沒有方向,也失去了光亮。
手里攥著一張寫著地址的紙條,他仍舊不愿百分之百的相信那個女人說的話,他必須要去c市找到干愿的父母,向他們親口求證。
現在已是深夜,所有交通工具的末班時期都已經過了,他只能暫時找一家賓館歇一晚,等明天早上再出發去c市了。
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一回想起干愿甜蜜蜜的笑臉,再想到她可能已經不在這世上了,他的胸口就好像被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著,堵得快喘不過氣來,不過他依舊不停地告訴鼓勵自己,不要慌不要亂,他所看到的只是未來的景象,只要能盡快找到靈犀回到2015年,一切都有轉機,那個時候的干愿還是非常健康活潑的,他絕對會嚴厲地監督著她,定期帶她上醫院檢查,杜絕患上癌癥的可能性。事情還是可以挽回的。
本來以為自己會一夜無眠,度過一個非常漫長的夜晚,沒想到一倒上/床闔上雙眼,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起床之后封遲覺得腦袋沉甸甸的,仿佛一夜之間被強行塞進了很多東西。大腦的某個開關被打開了,記憶的潮水涌現襲來灌進了那個空間里,他突然間記起,又或者說是看到了很多跟自己和干愿有關的事情。
他看見“自己”坐在高中的課室里,干愿很狗腿地拿了一包山楂片跑到他旁邊討好他。
他看見“自己”在廣播室里整理稿件,干愿則像個小跟班蹲在門外面一邊嚼著零食一邊等他一起回家。實際上那個時候他和干愿還不熟,他每次忙完廣播站的工作都是自己一個人回家的,他也不清楚為什么記憶會突然發生改變。
接著他又看見干愿在操場上綁著腿參加十人九足的比賽,然后摔了個四腳朝天,“自己”從廁所里跑出來,飛奔著沖下樓梯跑到她身邊。這些記憶也改變了,當初參加比賽的人應該是他,摔跤的人也是他。
聰明如封遲,看到這里他就大概明白了,干愿或許是回到了2015年以前的空間,她在那里所做的一切已經間接影響到他身處的這個未來空間里的事物。
認識到這點之后,看到后面的畫面時他就沒有多驚訝了。
包括“自己”手里拿著個啃了兩口的蘋果,傻愣愣地坐在床頭□□愿突襲親嘴。
還有干愿穿著誘惑俏皮的女仆裝在女廁所里讓“自己”摸她的胸。
他們手牽著手在夕陽下一起回家。
當三番兩次地看到干愿坐在街邊滋滋有味地嚼著烤串的畫面,封遲突然間有了感觸,怪不得得胃癌呢,天天晚上跑去吃這種不干不凈的東西不生病才怪了……
突然之間“記起”這么多事情,封遲的大腦已經超負荷產生不適反應了,太陽穴一跳一跳的脹痛,他想躺回床上再睡一會兒,卻怎么都睡不著,只能先下床洗漱,出去買早餐順便呼吸一下早餐的新鮮空氣了。
封遲本來不喜歡吃甜食,今天卻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就走進了一家糕點店里,也許是被那股子熟悉的奶油的香味給吸引了吧,在干愿身邊經常能聞到這種油膩的味道。
他在店里兜轉了一圈,最后買了一盒曲奇餅干和一袋泡芙,付了帳后就順便坐到店里的小桌子旁慢慢地吃。
之所以這么不緊不慢,是因為他已經打消了去c市找干愿父母求證干愿過世的消息是否屬實的念頭了。在腦海里那些零碎的片段中,他看到了自己一身莊重的黑色喪服站在干愿的遺像面向參加她的葬禮的畫面,大概是那個場景太多沉痛所以潛意識地不愿意回憶,那個畫面只在他腦海里閃現一下就很快消逝了,但至少自己的記憶不會是假的,他知道干愿確實已經過世了。
心情不可避免地感到沉重,但封遲并不沮喪和氣餒,他清楚現在最首要的事情是找到靈犀,讓他把自己送回2015年,然后他才能采取措施改變干愿的命運,也是改變自己的命運,避免悲劇“重演”。
封遲剛拆開餅干包裝,一個打扮得很時尚前衛的年輕男子突然走到他對面坐下,十分順手地拿了一塊餅干丟進嘴里,用一副老朋友般的口吻對他說:“你終于來了,等了你很久了。”
封遲微微抬起頭,打量了對方幾眼,大腦里快速搜索了一遍,不過并沒有找到這號人物的存在。他并不掩飾自己的疑惑,“……你是?”
男子也不賣關子,打開天窗說亮話:“靈犀。”
封遲只覺得喉嚨一噎,餅干差點卡在食道里下不去了,他趕緊喝了一口水,一邊咳嗽一邊將眼前的男子重新仔細地打量了一遍。
唇紅齒白,面目清秀,挺帥氣干凈的一個小伙子,看起來比現在的自己還要年輕好幾歲,他竟然說是靈犀?
封遲實在沒有辦法把眼前的小帥哥跟自己腦海里那個總愛摳腳的老頭聯系在一起。但定睛一看,其實要是把他的五官分開來看的話 確實是有一些能夠跟老年靈犀重合相似的地方。
而且他既然能找到他,并且報出自己的名字,看來應該真的是靈犀。
封遲本來以為自己在這么大的國家里想要找到神出鬼沒的靈犀無異于大海撈針,著實沒想到他竟然早就知道自己會來,還特地跑到這里來找他。
封遲微微一笑,像是跟老朋友聊天,“你的變化真大。”
靈犀臭屁地摸了摸發型,自我感覺非常良好,“帥吧?不比你二十歲的時候差吧?”
封遲沒回答他的問題,就算回答了也沒有什么意義,他話鋒一轉,說:“聽說干愿去世了,胃癌。”
靈犀微微一愣,點了點頭:“嗯,我知道,她走的時候我也去送了她一程。”
封遲覺得眼前的這個靈犀說話的語氣要比“老年靈犀”成熟穩重很多,遠遠不像以前那么頑劣愛整蠱人了,完全的熊孩子性格。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會這樣嗎?”
“不,我并沒有預知能力,而且未來本就是瞬息萬變的,對于她的遭遇我也感到很意外和抱歉。”靈犀拍拍封遲的肩膀,接著說:“不過別太傷心,你既然有這個機會到未來看一看,就等于是提前打了一劑預防針,完全有能力可以改變未來的。”說到一半,又拿了一塊餅干丟進嘴里,看來他雖然樣貌有了天翻地覆的改變,貪吃的本性倒是一點不變,“你在這邊呆越久越不利,我馬上就把你送回2015年,噢對了……”說著,他不知從哪拿出一大袋包裝奇形怪狀的食物,遞到封遲面前說:“這是最近很流行的一種零食,超級好吃的,幫我帶給那個時候的我嘗嘗鮮!……哎呀你不準一個人偷偷吃掉啊!”
封遲:“……”現在話題那么嚴肅你能不能不要突然轉變逗比畫風!
“還有最后一件事。”靈犀說。
“什么?”
“幫我向那個時候的我帶句話,不準欺負一個叫鄭萱的女孩。”
雖然不太明白這其中的緣由,封遲還是答應了下來:“沒問題。”
該交代的都差不多了,靈犀將草戒從手上拿下來,“準備好離開了嗎?”
封遲沉默著思考了一會兒,又問:“2015年的干愿現在在哪?”
“她還在2013年糾結。”
封遲抿了抿唇,“我可以去2013年找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