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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為何要保密?”
“若是不成,徒惹人笑。”葉暢微笑道。
他們二人的對話,劉貴聽到耳中,心里便冷笑起來。
這個十一郎果然是不知天高地厚,只不過受了仙人指點僥幸引來了水,現在卻又去想造紙——紙若那么好造,還輪得到他?
還有,他竟然也會怕惹人笑話……他還知道,他根本沒有等到半年后惹人笑話的機會了。不過,此事還得回稟劉氏!
此宴雖然無酒,然則亦是賓主盡歡,覃勤壽得知葉曙將赴京城番役之后,還特意修書一封,讓葉曙帶到長安城中去,說是送與他的一個近親,也在長安西市里主持一家店鋪。這其實是讓他的那位親戚照顧葉曙,這樣的示好,葉曙都明白,何況葉暢。
興盡而散,響兒總算搶去了收拾碗筷的活兒,葉暢去廚房里幫了忙,兩人喁喁細語,響兒一心就是想學那些菜肴的做法,葉暢當然也不會自珍,還教了響兒別的幾種炒菜做法。響兒學得越好,他以后就越可以偷懶兼享口福,何樂而不為。
“十一郎,油給你用了一半啊,還有,那大肥肉竟然不曾煉油!”收拾完碗筷之后,響兒就發覺問題了:“便是長支,也不可能天天這般吃法吧?”
以葉暢的家當,天天這樣吃肯定是要破產的,葉暢哈哈笑道:“既是如此,咱們自己想法子養豬養雞!”
“家里只靠十一郎與奴奴,可是養不成,劉貴做事不上心。”響兒在背后說了一句劉貴的壞話,葉暢伸頭到院子里看了看,劉貴果然不在,也不知躲到哪兒去偷懶了。
“嗯,請鄉鄰幫幫忙,養豬太麻煩,養雞倒是簡單。”葉暢琢磨了一下:“不過也不好辦,住在村子里,能養幾只雞,而且味道可不好,除非我們搬到山腳去,有更多的田地。”
“十一郎君方才就該聽那位覃掌柜的,虹渠引水獻與朝廷,朝廷賜十一郎君一個大大的官爵,那樣咱們家就能有好多田好多屋,十一郎君再買些丫頭小廝來,奴奴便可以當管事了!”響兒一臉向往:“到那時,奴奴也可以使喚別人!”
小姑娘的心思,讓葉暢啞然,揉了揉她的頭發,又將她的發髻弄亂之后,葉暢道:“哪有那么便宜的好事,如今我聲望尚不顯,就算是得了朝廷的好處,也守不住它啊。”
響兒年紀小,是不明白葉暢這話背后的無奈的。
從廚房出來,葉暢看到劉貴臉上帶著奸笑走進院子,心中不由一動:“又去長支了?”
劉貴臉上原本是笑的,被葉暢一問,頓時大驚失色,跪拜在地:“沒有,沒有,小人怎敢?”
不敢才怪,看這模樣,不僅僅是去了長支,而且還得了長支什么許諾,所以才如此高興。葉暢心中也有些不快,這幾日先是得知兄長要去上番役,又聽聞姐夫被打發到山里守窯,而身邊還跟著劉貴這樣一個家伙。
“若是你想回去,我把你身契還與長支就是,也免得你總是跑來跑去,你看如何?”葉暢道。
“不,小人不回去,小人……小人愿意呆在十一郎身邊。”劉貴頓時慌了。
事反常必妖,這廝竟然不愿意回長支去,只證明一件事情,長支還沒有死心!
因為沒有死心,所以才將劉貴留在此處,一來是為了偵察他這邊的動靜,二來則是伺機下手吧。
葉暢絕非善男信女,他已經給了劉貴機會,劉貴卻沒有要。葉暢微微點頭,平靜地道:“我明日要進城給兄長送行,順便去拜見覃掌柜,你隨我一起去吧。”
劉貴也不知葉暢是不是真心信任了自己,應了一聲,琢磨著過會兒還要去長支那邊通稟一聲。
次日一早,葉暢便起了床,在村口時,看到此次被征番役的五人已經盡皆在列。五人中倒有四人都是外姓,為吳澤第一大姓的葉家,卻只有他兄長葉曙一人。這個發現,讓葉暢心中覺得有些不對,可是不等他細說,隊正就已經在不耐煩地催促眾人啟程了。
方氏雖是一向鎮靜機智,這個時候也不禁以袖掩面,而小賜奴終于知道父親要出遠門,哇哇大哭起來,連帶著被牽著的小妹也開始哭泣。車聲轔轔,駑馬長嘶,隊正又不停地催促,讓整個場面都亂成一團。
葉暢忙上前,先是拉住小賜奴道:“你阿耶要去長安,回來時給你買好吃的好玩的,你若是再哭,那好吃的好玩的便沒有了!”
小賜奴年紀小不諳世事,被葉暢用好吃好玩的一誘惑,頓時就破啼為笑,而小妹完全是隨哥哥的,賜奴不哭,她也不哭,不但不哭,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還眨巴眨巴地,奶聲奶氣地重復:“好七,好王,好七,好王!”
“嫂子勿傷心,兄長此去,少則兩月,多則三月,必然回來。”葉暢接著安慰方氏:“賜奴與小娘在,嫂子還要照顧好他們,休讓兄長遠行擔憂。”
方氏聞言拭淚,拉住一雙兒女,葉暢見兄長臨別悲戚,連勸解寬慰之語都說不出來,便又上前道:“阿兄不必擔憂,兩月之行,見識一下都城景致風情,回來說與賜奴與小娘聽。”
他說得輕松,眾人為他所感染,離別之情漸淡。他們先要在縣城中會集,因此葉暢跟著一路前行,途中屢屢出言試探隊正,還塞了幾文錢托他照顧好葉曙。那隊正一時口快,無意中便透露,葉曙此次被征,其實是劉氏使的力氣,這讓葉暢恍然大悟。
果然,長支是不懷好心,兄長是被自己牽連了!
想到這,葉暢便下定了決心,長支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自己若不報復一下,豈不顯得軟弱可欺?
“兄長,此去長安,那是天子腳下,萬事謹慎莫出頭就是。”到了城中,葉曙要與眾府兵會聚,分別之時,葉暢說道。
“呵呵,十一郎放心,我自會省得,倒是十一郎你……千萬當心,長支怕還會有別的手段。”葉曙猶豫了一會兒,又開口道:“我此次番役,十之**,是長支伯母的手段,他們能用這手段支開我,最終怕還是要對付你。十一郎,我已經托人給三叔帶信,請他回來主持家務,最好能將你帶走。”
葉暢訝然。
他心里一直認為自己的兄長是個庸人,無論是見識還是智謀都無甚可取之處,現在才發覺,原來這位兄長不是蠢,只是不愿意表露出來罷了!
什么事情……他都心里明白啊。
“是,兄長。”
“你如今和以前不同了,但切莫自恃過高,長支伯父貪而狡,伯母悍而厲,我身為晚輩,原不該如此評述,可是若不說明,又怕你吃虧,你記住就是,忍一忍,等三叔回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