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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和尚很高大,像一座鐵塔,踢瘦猴的那一腿,我就是按在華和尚肩上完成的。一腿踢完,順勢一個肘擊,擊中華和尚臉頰,膝蓋也頂在了他的腰眼處。
滿面桃花開,現在形容華和尚非常恰當,剛才的鼻血還沒擦干凈,現在又來了一下,夠他過癮的了。
自從修習了渡相截功的外功之后,我的軀體變得無比靈活,我覺得即使天奴和我對打,現在也未必能占上多大便宜。
管平不聲不響,趁我擊倒瘦猴和華和尚的時候,手持匕首向我刺來。這小子是他們的頭目,看著和氣,其實最為心腸狠毒,這一刀又快又狠,根本不管部位,只求傷人。
我放到華和尚之后,力道已經枯竭,后力不濟,無法變招,倉促之下只得使出兔子蹬鷹的招式,身體后仰倒地,像是鐵板橋,不同的是我是硬摔在地上,同時雙腳踹向管平的腳踝。
管平本是前撲的姿勢,被我踹中腳踝,重心不穩,加速向前趴了過來。我向旁邊一滾,那匕首不偏不倚,刺中了華和尚的屁股。
我一個側旋起身,顧不得拍掉身上的灰塵,便再次向他們沖去。
這些人正在掙扎著起身,我將怒火全部發泄在他們身上,直到他們躺在地上,任由我踢踹,連哼都不再哼一聲為止。
我走到沈軍面前,這小子早已癱在地上,面無人色。
我沒有打他,只是說了一句:“再欺負女孩子,小心你的狗命!”他不住的點頭。
我轉身拉起季曉娟,走入夜色之中。
我和她找了一家便宜的大排檔,一晚上都沒吃飯,又活動了這一場,還真有些餓了。
季曉娟向我大體講述了自己一年來的經歷。
她父親租了商場柜臺,賣服裝,從南方進了一批貨,結果是一些翻新服裝,手續不全、沒有合格證不說,質量還有問題。想要退貨時,那個南方商人不見了蹤影,才知被騙。商場催繳租金,并扣押了那些服裝。后來好不容易借錢還了商場租金,贖回那些貨物,一家人就開始擺地攤,以低于進價往外甩貨,想著能多少撈回點本錢,不幸又被工商查住,徹底沒收銷毀了。
這下子不但將本錢賠光,還借了很多外債。父親好強,不肯就這樣回老家,再說那些債主也不會放他們離開的。現在一家人就靠打零工生活,除了勉強度日,還要攢錢還債。她為了減輕家里負擔,也盡量抽出時間,來飯店當當臨時服務員。
至于學校里的生活,她輕嘆一口氣說:“那些同學都眼高于頂,我們條件不如人家,說話口音也不一樣,他們很排外,總是笑話我土氣,特別是那些女生,總是看我不順眼。男生有幾個開始對我不錯,但后來發現動機不純,嚇得我敬而遠之了。”
她又問我,為什么來了天京。
我將三探古廟,以及進公安局的事對她講了,趙老師出走、猴子輟學、兩校合并,一切的一切,使我覺得心情很差,就決定出來走走。
她嘆息著說:“長大了,才知道這個世間,不如意的事太多了。想想上學真沒意思,有時候我覺得活著都沒意思!”
她的這種思想嚇了我一大跳,趕忙安慰她,我問她:“就沒有一個同學對你好嗎?”
“倒是有一個,是個漂亮女孩,叫朱夢瑤。但人家的出身太好,咱不敢高攀,這一年來她幫我很多,但越是這樣,我越覺得自卑。”我眼前浮現出那個高挑的、亭亭玉立的身影。
我想放松氣氛,又恰好想到一件事,就說:“我看他們也沒什么好驕傲的,連個校服都沒有,一看這學校就不正規。”
季曉娟噗嗤一聲笑了,說:“傻孩子,能沒有校服嗎?人家那是因為考試完了,要放暑假了,學校管得松了,大家才換上平時不能穿的漂亮衣服,在學校里攀比呢!”嘆口氣,接著道:“我也是趁這個時間,提前請假出來打工!”
這晚上,季曉娟破例陪我喝了酒,而且喝了很多,我勸都勸不住。
我又問起沈軍,她說:“這家伙是個花花大少。開始我不知道,他曾經幫我解過圍,我很感激他。可后來他要追我,他的女朋友就找上門來,帶著兩個女生,打了我!”說這句話時,季曉娟眼神空洞,沒有一絲表情,似乎被打的不是她。
“從那時起,我就刻意不再搭理沈軍,可這人陰魂不散,總是纏著我,而且表現越來越過分。今晚你要不來,我估計,哼,也就那樣了。”說著拿起酒杯,一口喝干了杯中的啤酒。
我心中驚訝于季曉娟態度的冷漠,她到底遭受了多大的打擊,才能變成這樣?她變得心腸很硬,即使說的是自己遭人欺凌,臉上依然很淡漠,好像說著別人的事,與她無關。
“運嘉,我是不是在做夢,你真的來了嗎?還是我已經被他們糟蹋了,現在扔在馬路上?”她又喝了一杯酒,問我。
“曉娟,你喝多了,我真的來了,你不要那么想,那種事沒有發生!”我小心翼翼的回答她。
“你真的來了,哦,那就好,真好!”她伸出手似乎想摸一下我的臉,但到了中途又停下,抓起了酒杯:“那又能怎么樣呢,你能救我一次,不能救我一生!我早晚還是會被他們糟蹋的,呵呵,呵呵呵呵呵……”她真的醉了。
“媽的,糟蹋就糟蹋吧,我可能生下來就是被他們糟蹋的,來吧,我不怕!”一杯酒被她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灌進了嘴里,她開始抽泣。
我呆住了,這還是季曉娟嗎,那么文靜的女孩子,竟然也會罵臟話,還談論著被人糟蹋!
“曉娟,別這樣,你……”我不知該如何勸解。
“別喊我曉娟,喊我姐,喊我姐!”她重復著。
“好、好,喊你姐,姐,你要……”我的話又被她打斷了。
“別說話,就喊我姐,我喜歡聽!”
……
談話無法繼續了,她再次舉起酒杯時,被我攔住:“別喝了,行不行?”
“行!”回答太干脆了,我又一次呆住,我感覺我應該聽到“不行”才對啊。但接下來的話,使我崩潰了:“你喊我姐!”
天啊,喝多了原來是這樣的!
“姐姐姐,我不一直在喊著呢嗎?”
她突然踉蹌著站起來,伸手把我的脖子摟住,臉湊到我的面前,說道:“那,姐把第一次給你吧!”
……
那晚,我是把她背回他們家的,因為在天京,我真的沒其它地方可去。到了她家時,天已經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