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煦暖的陽光如頑皮的精靈,從窗戶的雕花縫隙中偷偷的跑進了屋內,晃得本還在熟睡中的洛為不得不爬了起來。早已過了午時,洛為已經好久沒睡過這樣的懶覺了。因為平時不到辰時,眾師兄就早已起床,就算洛為想賴一下床,也會被大師兄無情的給揪起來。洛為也不是沒有反抗過,但根本不是大師兄的對手。這也是讓洛為一直納悶的,看似只是個柔弱書生的大師兄,每次不下三招就能把他給丟出去。平時也從未見過大師兄習過武啊。倒是六師兄經常在院內舞槍弄棒的,但在洛為這個“高手”眼中,六師兄的兩下子比洛陽街頭那些個打把勢賣藝的強不了多少。但每次就他叫好的最歡,因為六師兄每次下山歸來后總會帶回來很多好吃的。而且都是許多他叫不上名字的。
洛為可以起得這么晚,那是因為現在書院只剩下了他和五師兄伊尹兩人了。半月月前,在丁隱師兄走后的第三天。老師告訴眾人,他也要下山遠游,而且這次不知要多久才能回來。所以眾人可下山歸家了。洛為等人都表示愿意做老師的助手陪老師一同遠行。但都被老師笑著拒絕了。
其實云溪已是多年沒有遠游過了,上一次遠游還是三年前,那一次他足足走了半年多。當云溪再回到嵩高山的時候。也帶回來了一個人,那人便是二師兄慕謹。同時眾弟子也聽聞了一個驚人的消息,在那浩瀚的北塞大漠,鮮卑族拓跋氏建立了代國,這頭來自塞北的白狼似乎也要參與到那中原之爭了。這亂世之火竟是又是大了幾分。
不知這次老師下山遠游,又要在哪里燃起亂世之火。洛為這樣想到
眾人為老師送別后。師兄妹們也依依惜別,二師兄慕謹最先下山而去,然后大師兄陽夏和四師姐瑯邪也在兩日后一同下山。緊隨其后的六師兄程休背著眾師兄弟中最大的行囊也緩緩下山了。三師兄師遠在屋中閉門七日后也下山離去了。而五師兄伊尹則執意要留下來看守書院,等待老師歸來。
洛為腦中又回想起了曾經的一幕幕。十年前,他如一只被遺棄的野狗,蜷曲在洛陽城中一條陰暗的小巷內。在洛陽游蕩的兩年絕對是他人生最灰暗的日子。當年他從死人堆中掙扎爬出來的時候,望著那滿院殘破不堪的尸體,這個只有六歲大的男童就知道,世上已經沒有人會再去關心他的死活了,未來能靠的只有自己。
直到老師的出現,他那灰暗的人生才得以重見希望。但初次的見面,他卻如一只兇狠的狼崽警惕地看著面前這個和藹的陌生老人。老人向他伸出了手掌并柔聲道:“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弟子,你愿意嗎?”那個時候的他面對這個親切的舉動,并沒有伸出手反而是用手上的木刺劃傷了那只已布滿皺痕的手掌并立刻向后退去。老人對手背上那道嚇人的傷口并不在意。臉上的笑意也未曾退卻,而是向男孩又走近了兩步。那只血流如柱的手掌也未曾收回。
一臉塵土的瘦小男孩茫然的看著老人,手上的木刺滑落在地,小手輕輕地放在了那只寬大而又溫暖的手掌上。老人緊緊地握住了那只航臟的小手。然后取出了一方手帕是蹲了下來,擦拭起男孩滿是塵土的臉頰。柔聲道:“你還沒說愿不愿你那。”男孩木訥的點了點頭,老者的笑容更加燦爛了。男孩從老人手中拿過那方手帕,熟練地包扎起老人受傷的右手。老人一臉欣慰。隨后老人牽著男孩的手一起走出了洛陽城,然后來到了這嵩高山。
洛為這個名字也是老師給他起的。最開始時的書院只有他和老者兩人。隨后的數年間老人相繼帶回來了五師兄伊尹和三師兄師遠。在洛為十三歲時,大師兄陽夏和四師姐瑯琊也一起來到書院。又過了一年六師兄程休也來了。而最晚的是三年前隨老師一起上山的二師兄慕謹。在書院學習期間老師對眾人的要求也是極其寬松的,若有要事是可以隨時下山的。而且下山多久可由自己決定。伊尹和師遠是下山次數最少的,而程休不到一個月就要跑下山一趟。洛為一直懷疑他是不是就是每次都是為了下山買吃的。
院中的巨大聲響,將洛為從思緒中拉回到現實。
洛為推開房門,五師兄果然早已起床,正在院中劈柴。伊尹看著睡眼惺忪的洛為,笑道:“太陽都照屁股了,你才起來,要是大師兄在早就把你扔到水缸里了。”洛為撓了撓頭:“都快一個月了,還真有點想他們了。”
伊尹繼續劈著柴說道:“那就下山去吧,肯定會遇見他們的。”洛為干脆一屁股坐在了門檻上,拄著著腮幫憂傷道:“不要,山下太無聊了,而且山下的那幫女人都跟母老虎似的。還是在山上看書有意思。”
伊尹放下了斧頭,看著小師弟笑道:“老六從山下給你帶的那幾本xx書,大師兄下山前就全給燒了,還讓我轉告你‘興于詩,立于禮,成于樂。’對了還有一句,‘要是再讓我看到你看這種書,就把你揍成‘食鐵獸’(熊貓)。”
“什么?你怎么不早告訴我啊!”洛為趕忙沖進屋內,邊跑邊喊到。
“早告訴你?你打得過大師兄嗎?”
洛為愁眉苦臉的又走了出來,他偷偷藏在書柜下面的那幾本xx書,果然都沒了。唉聲嘆氣道:“可惡的的大師兄居然把我的青春給燒了,不!是把我的生命給燒了……”
洛為表情糾結似乎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定。最后長吐了一口氣,對伊尹說道:“五師兄,我現在就下山。”
伊尹拄著斧頭笑道:“想通了?那就趕緊滾蛋吧!想我了就回來看看我。”
洛為向五師兄極其認真的作揖行禮。便從屋子中取出其實早已打包好的行囊。向伊尹揮手道別后,便走下了那條十分熟悉的石階路。
如一襲清風飄然而走,竟是如此的突然。
伊尹看著遠去的小師弟又抬頭看向太陽,耀眼,甚至十分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