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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的蕭瀟靜靜的凝眸看著云鐘濤殤然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頭見著澈兒默默無聲地站在房門前,她微微嘆息一聲,上前一步,輕輕攬過孩子的小肩頭,溫聲道,“澈兒,怎么還不去睡覺?”
“蕭瀟阿姨,我媽咪是不是和我的親爹哋在一起?”這么晚了,媽咪還沒回來,云爹哋看起來又不高興,澈兒便小心翼翼問著。
蕭瀟將澈兒抱起,不答反問,“澈兒,你希望媽咪和誰在一起?”
“當然是和我的親爹哋在一起!”澈兒立馬回答道。
見澈兒斬釘截鐵的模樣,蕭瀟沒在說什么,僅是‘噢’了一聲,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
玄黑的跑車,拉起陣陣勁風,在夜幕下風馳電掣。
云鐘濤一想起云若初此刻正與梁奕宸如膠似漆纏綿著,想起今晚回到家中,兩個孩子看他的質疑眼神,看來孩子們都知道他只是一個冒牌貨,他狠實的咬住了自己哆嗦的唇瓣。
等他踉蹌著步伐來到何耀文的病床前時,已經是凌晨兩點……
高大的身體,直挺挺倒在了何耀文的病床上,壓迫著對方的兩條腿,云鐘濤跟死了一般,只是一動不動的靜躺著。
從云鐘濤撞門而入的那一瞬間,或許更早,經過走廊時,那一高一低,一重一輕的腳步聲就讓病床上閉目休憩的何耀文感知到了。
何耀文沒有動,任由云鐘濤壓迫著他薄被下面的雙腿,大約過了三四分鐘,也不見倒下來的云鐘濤有任何動靜,何耀文慢慢起身,小心翼翼將自己身上的被子反覆蓋在云鐘濤身上。
良久,床上一動不動的人,突然間艱難的開了口,“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我曾經以為她就是我云鐘濤的,可四年前,她不僅和梁奕宸在一起,還死心塌地愛上了那個男人,為了愛情,她不顧一切,不管云廷虎怎樣勸說,威逼,她都鐵了心要跟那個男人在一起,為了愛情,她可以不吃不喝跪上一天一夜,甚至揚言,如果云廷虎不答應她跟梁奕宸,她就在死在她父親面前……可結果死的卻是云廷虎,我以為三年前的那一幕足以讓云若初死心,我以為時間能證明一切,我以為自己付出的努力與心血已經足夠多,可她還是和……”
云鐘濤眼睛紅了紅,收回手,雙手額頭上緊握成拳,仿佛這是對他的一種羞辱,一種他死活都不愿承認的事實,“和梁奕宸在一起。”
何耀文目光怔了怔,抬眸定定的看著躺著的頹廢男人,仿佛想要確定他這句話的真實度。
“你是不是早知道那兩個孩子就是梁奕宸的?!”云鐘濤依舊緊閉著雙眼,英挺的眉宇蹙得很沉寂。
何耀文維持著他的沉默是金,凝眸靜靜的看著緊蹙眉宇的云鐘濤,感受著他的為情所困,一抹淡殤涌上心間,他微微吁出一口濁氣。
沒有得到何耀文的回應,云鐘濤的身體生硬的抽搐了幾下,像是慣性的傾訴,“兩個孩子也知道梁奕宸是他們的親生父親,這樣一來,我什么也沒有……”
云鐘濤所表現出來的那抹悲痛欲絕的殤然,深深刺疼著何耀文的眼眸,他濃郁的眉宇擰得有些緊,有些沉。
頓上片刻,何耀文微微嘆息一聲,緩緩開口,“老大,不要這么悲觀,其實,你還有很多兄弟,那個楊……”
“不要跟我提她……”一想到楊麗麗那個女人,云鐘濤的整個身心都好像被洶涌的怒火包裹住,燒得他五臟六腑都要火冒三丈。
何耀文神情有些凝重,滯怔的看著窗外的雨夜,陷入了沉思默想。
“云若初只能嫁給我,只能嫁給我!”冷不丁的,云鐘濤突然從齒間咬出一句陰森森的話來,那堅硬生冷的語氣,讓人不寒而栗。
“強扭的瓜不甜!”何耀文一驚,連忙張嘴阻止著梁非凡,“老大,在美國這三年里,她不是跟你在一起生活嗎?可你捫心自問,你過得怎樣?說句大逆不道的話,你那根本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現在,別說梁奕宸不可能讓云若初嫁給你,就是那兩個孩子,他們會答應嗎?如果你強取豪奪,恐怕都頭來,云若初和你連兄妹,連朋友都沒得做,云若初是什么性格,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云若初被梁奕宸奪走,不能讓我堅守的半輩子的感情到頭來雞飛蛋打……”云鐘濤咬牙切齒道。
何耀文看著憤怒中的云鐘濤,不言亦不語。他的眸底,如一汪靜水,不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經過與死神的擦肩而過后,他那并不干凈的靈魂好像得到了一種洗禮。微頓,何耀文一字一頓道,“我知道老大對云小姐的愛并不比梁奕宸少一分,甚至更多,更深。也知道老大可以為了云小姐拋頭顱,灑熱血,只要云小姐能過得幸福。可,老大,你想過沒有,究竟是怎樣的生活才會讓云小姐覺得幸福?是豐富的物質生活,還是你一廂情愿的愛情?……”
云鐘濤著實一怔!他微微驚愕的看著何耀文,雖說他的言辭有些冒犯,可他說的卻一針見血!
“老大,我相信你有足夠的能力和膽識將云若初一輩子困在你的身邊,但到頭來,卻是真的雞飛蛋打!”何耀文的口吻很刺耳,很不中聽。
正所謂,良藥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云鐘濤的黑眸,深邃幽寒,宛如黑洞,望不到底。他目不轉睛的盯看了何耀文幾秒后,冷冷哼道,“我會處理好這件事!”
“老大,你想怎么做?!”何耀文追聲問道。在某種信念上,他還是相信云鐘濤有這個能力能夠想出權宜之計來處理好這件事,但他有些擔心云鐘濤會鋌而走險。
“當初是云老大收留了你,而且云老大他們父女待你不薄。”
云鐘濤沒有作答何耀文的問話,而是把目光定格在了他受傷較嚴重的胸口,那里纏繞著厚實的紗布,他淡淡的開口問了一句,“你的傷,沒什么大礙吧?!”
關切言語讓何耀文心間一暖,有些受寵若驚的搖了搖頭,溫和應聲,“在我受傷期間,謝謝老大的關愛,現在這點兒傷,已經不值一提!”
“既然沒什么大礙,就別死賴在醫院!”云鐘濤冷聲說道。
“……”何耀文心間一片麻涼。
“最近我可能顧及不到公司的事,你先替我去盯著點。”云鐘濤的眼眸,被一種無奈溢滿。
何耀文頷首應答。
云鐘濤重新倒回了床上,合上了血絲斑斑的雙眼。
*
雨過天晴的清晨,清涼的海風迎面而來,云鐘濤直直的立在二樓的陽臺上有些時候了。
陽光,在他身上鍍了一層薄薄的光暈,他目不轉睛的盯著緩緩駛過來的黑色悍馬……里面有他的云(色色小說 兒,也有云兒的男人梁奕宸!
云鐘濤俊逸的臉龐上,染著明顯的黯然,或許此時此刻,他依舊不能將云兒定格成梁奕宸的女人
車平穩停下,云若初推開車門,她不是那種等著男人來伺候的女人。
“我等你的電話!”下車后的梁奕宸一步步走過來。
云若初有些疑惑,“什么電話?”面對高大身軀的逼近,她不由后退兩步,盡管和他的關系突飛猛進,但在自己的家門口,她得注意影響。
“忘了?”梁奕宸染著熾熱的深眸劃過一抹戲謔,牢牢鎖著她的眼睛,緩緩靠過來。
云若初再退一步,身后就是車頭,她不得不靠上,向后仰著身子躲避著他的灼熱和曖昧,抬眼對上他笑臉,“我真不記得你說過什么。”
“真不記得?”灼熱的呼吸迎面撲來。
“……”云若初搖搖頭,在她的記憶里,他應該沒有說什么。
“我媽說的那句話!”梁奕宸看她不是在偽裝,就帶笑的提醒她。
撇清和云鐘濤的關系!這句話,云若初當然記得。
只是讓她撇開,難道梁奕宸就不該撇開和陸萱的關系嗎?
“我會考慮!”云若初抬手擋在他胸前,不讓他繼續下傾,她感覺自己被這種壓迫的力道逼的快要直接躺在車頭上了。
“這個還用考慮?”他笑。
“那要看你的表現。如果我撇開了和濤哥的關系,而你又要娶陸萱,那樣,我豈不是虧大了?!”云若初瞪著他,算計著。
梁奕宸的笑容逼近,云若初已經往后仰的不能再仰,再仰下去就真的躺下了,她緊皺起秀眉轉開頭躲避他鼻間溫熱的呼吸,眼神卻不離開他的眼睛,直盯著他,滿眼不認輸。
“虧大了?”梁奕宸似笑非笑的咀嚼著這三個字眼,然后一臉好笑瞥著她,再次壓低她的身體,在她唇邊低喃,“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做了幾年的商人,把情感拿來當生意談了?”
“……”云若初僵了一下臉,只覺得腰后一酸,“嘭”的一聲倒在了車身的前蓋上,臉上瞬間千萬種變化,“你、你快起來!”
梁奕宸倒是將她壓住,雙臂于她身體兩旁支撐住頎長的身體,垂眸打量著她白皙的臉頰,見之漸漸染上一抹可疑的粉嫩,嘴邊不禁多了一彎似愉悅的弧度。
“梁奕……”話語被他一片柔軟的唇吞沒,吻的火熱,似乎已經黏合在一起的整體,久久不肯分開,等到推開梁奕宸時,云若初有些氣喘吁吁,將她擁起來,梁奕宸俯首在她耳邊低語,“放心,我會讓你看到我的表現。”
“……”云若初的心一下子顫抖了起來,他是要解除和陸萱的婚約?
放開她,梁奕宸抬手以手指卷住她的兩縷頭發,在她看不見的角度輕輕打了一個結,又輕輕解開,“記住,別再折騰了!”
唇角被快速的再次襲擊,云若初臉更紅,迎上梁奕宸微笑的眸子,整張臉都散發著迷人的風采。
“嗯,路上注意安全!”既然如此,云若初不再說什么,而是叮囑著梁奕宸注意安全。
看著他高大的身形鉆進了車,看著黑色的悍馬消失在視野里,云若初才進門。
蕭瀟已經帶著兩個孩子出去玩了,這個云若初在回家的路上已經知道。
看著云鐘濤拄著拐杖一步步從樓梯上下來,云若初的臉色頓時染上一層尷尬,感覺自己就像是偷情回來的女人。
云鐘濤泰然自若,“不錯,還知道回家!”
顯而易見的冷言冷語,云若初豈能聽不出來?!
“你這是要出門嗎?”一步一步朝沙發的方向走,她有一種芒刺在背的感覺,不知他是否正在看她,她不敢回頭去看一眼。
“看不出來,我是在等你!”
“去哪兒?”
走了幾步,回頭發現她站在一邊瞪著他,云鐘濤不禁停下腳步睨了她一眼,“別問那么多,跟著我走就是!”
說真的,云若初最討厭他說這句話。
什么事都不讓她知道,話說的模棱兩可讓她猜來猜去,雖然兩人是住在一個屋檐下的一家人,但這三年多來,他就像是她的監獄長,根本不像曾經那個濤哥,至少他曾經從來不會對她說,別問那么多,跟著我走就是。
云若初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上他的腳步。
來到車前,云鐘濤徑直走到駕駛座位那邊。
“要不,我來開吧!”云若初看了一眼他的腿。
“不用,我的腿沒事!”
“你的傷還沒好……”
“這算什么,別忘了當初跟著你父親在W市時的那些日子,受了比這更重的傷,我還不是照樣風里來雨里去!”
這個時候提父親,提那段日子有何目的嗎?她沉默不語上車。
云鐘濤也沒再說什么,面色一直緊繃著,目光直視著前方的路段。
車子以著平緩的速度行駛在車來車往的主干馬路上,忽然轉過一處轉盤到了A市民證局附近,沉思中的云若初轉頭看向車窗外的路,“你來這里做什么?”
云鐘濤不答話,將車停在民證局正門口忽然就剎住了車,云若初看見幾對一臉甜蜜的男女拿著戶口本走進去,還有人手里拿著戶口本和兩份通紅通紅的小冊子一臉興奮的走出來。
“你帶我來這地方做什……”她不解的轉過頭,話還沒問完,只見云鐘濤臉色難看的伸手拿過她的包,“你干嗎?”
眼見他將她包里的證件拿了出來,翻看了兩眼,再從他公文包里拿出戶口本,一言不發的轉身下車。
云若初臉色一僵,想到了什么,忙伸手抓住他衣擺,“你……”
云鐘濤一頓,轉頭不冷不熱的瞥了她一眼,“本來是要帶你去國外注冊結婚,看來還是在國內登記比較痛快,九塊錢什么都解決了。”
“等等!你等一下!”云若初忙用力拽住他,只覺得自己差點咬住舌頭,錯愕地看著他,“你、你……”
“云鐘濤!”見他關上車門便往民證局的正門走,云若初急了,連忙下車奔了過去,拽住他的手臂不放,“你等等!”
云鐘濤停下腳步,轉過頭來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滿臉的驚惶,“怎么?”
“你、你干嗎……突然……”云若初指指他手里的戶口本和證件,又指指民證局的門,“你為什么,你這樣……我……我……”
她氣喘吁吁半天說不連貫,只是雙眼死死的盯著他高深莫測的瞳眸,“為什么忽然這樣?”她咽了咽口水,平穩了呼吸才重新問。
“你不是說注冊結婚從來不是你的問題?今天,我決定了,我們現在就去登記結婚!”云鐘濤斂眸掃著她眼里的惶恐,似笑非笑的反握住她手腕,眸光漸漸溫和,“怎么,想變卦?”
云若初一滯,臉色漸漸僵白,“可是,可是我還沒有想好!”
云鐘濤冷笑地點了點頭,“因為梁奕宸沒有娶陸萱,因為和梁奕宸舊情復燃,所以,之前的那些堅定不移都變得搖擺不定,變得沒有想好!”
云若初頓時滿臉苦澀,“你明明知道,從小到大我只把你當成親哥看待,你為什么還要這樣?”
‘只把你當成親哥看待’就像一把重錘重重敲在云鐘濤的心口!他不再言語,僅是瞟了瞟她,一手拿著戶口本和證件,一手拉著她轉身往里走。別人進民證局注冊結婚,都是歡天喜地,一臉幸福洋溢,只有他們站在門口拉拉扯扯
“你放開我……就算我跟你領了結婚證,也沒用,我不會愛上你,反而會怨恨你!”云若初死活都不肯往里走。
她終于還是說了,說出她內心深埋已久的話,云鐘濤站在原地捏了捏眉心。
云若初站在他身后,看著他背影,看著他抬手揉眉心,看著他隨著呼吸而起伏的肩膀,“哥,你應該了解我的性子,我討厭別人的強求和干涉,特別是感情。這三年多來,我不說,并不代表我就忍氣吞聲的接受了,一直以來,我把你當成我的親哥,當成我的親人,所以,有些事情,我是顧及你的感受,或者換句話而言,我是在顧及我們兄妹之間的情分。跟你說句套心窩子的話,就算梁奕宸和陸萱結婚了,或者他娶了別的女人,我也不會嫁給你!”
“否則,我四年前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我的生活豈不是又繞回到了四年前?”她紅著眼睛看著他,伸出手要將他手中的戶口本奪回去,卻發現他握的很緊。
“如果你執意要登記結婚的話,可以,我成全你,只是走出民政局后,我們不是夫妻,也不是兄妹,而是老死不相往來的陌生人!我的話說完了,現在的決定權在你手里!”
她的話說完之后,云鐘濤臉色的變化幅度并不大,好像一切都是他預料之中的。
就在兩人默默無語時,旁邊忽然一陣閃光燈朝他們這邊“喀嚓喀嚓”亂閃。
云若初蹙了蹙眉,云鐘濤卻反握住她的手腕,站在原地未動。
那些記者一瞬間涌上來,圍住他們。
“云先生,云太太,你們怎么會出現在民證局的門口?是不是你們的婚姻出現了裂痕?”
“幾天前才曝光云太太跟梁總在一起,而且梁總對云太太的言行舉止,根本就是憐香惜玉的情侶行為。請云總說些感受,讓大家一起體會你的心情!”
“據說云先生和云太太是義兄義妹?聽聞你們有一對龍鳳胎,但孩子的長相酷似梁總,請問,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們能給我們一個解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