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安昭儀大致將最近的情況與他說了一遍。說到璃心悠悄然入南昭國大肆指認她是樂正彼邱的人,引起朝野與邊境震動,逼得她不得不假死明志之后,她干澀一笑。
葵初默然,璃心悠曾跟了樂正彼邱十年,他再明了不過。
安昭儀收起情緒,簡單嚴肅地說明了自己的來意,“京都有楚帝的人出現。”
宇文睿藏在暗處出手又快又狠,完全打了他們個措手不及。突襲之戰中,只燒了南昭的糧草更是加劇了南昭與北宜的矛盾。
葵初完全明白樂正彼邱的意思,也明白他這段日子明明知道樂正錦虞在此處,卻還是按捺住不來尋她的原因。
他也想回南昭,可是眼下——
安昭儀看出他的猶豫,疑惑道:“國師?”他當務之急不是應該立即趕回南昭嗎?余下的有她和沐雨守著就夠了。
葵初也不再隱瞞,“她在這后山走失了。”
安昭儀大驚,敬稱也不再用,“什么時候的事情?”
葵初內疚道:“今日。”若是他陪在樂正錦虞身邊,她定然不會無緣無故地失蹤。
安昭儀凝眉,樂正錦虞的安危確實很重要。可南昭之事也刻不容緩。她收到密報,宇文睿可能會利用趁京城人心惶惶之際再次下手。宮中無把持大局者,只要殺盡禁衛,拿下皇宮,整個江山危矣。
安昭儀斬釘截鐵道:“國師先行,屬下自當竭盡全力將人找到。
葵初很想搖頭拒絕,他還沒有確認樂正錦虞的安危,不想離開這萬圣山半步。安寧雖然是整個祈凌山中武功最高的女子,出于她的人品,也應該信賴她的保證才是。但…他的心里還是放不下。
有什么比親力親為最妥當最安心?
安昭儀卻搶先開口,”屬下還收到消息,主上已經在來萬圣山的路上。“
葵初想搖頭的動作立刻止住。他是來接她回去嗎?知道了宇文睿尚在人間,掙扎了這些時日終是不放心,想要先一步將她帶回自己的身邊是不是?
也對,宇文睿的事情是自己所導致,自己應該承擔這份責任。
因此,葵初點頭道:”好,我即刻動身,你立即去尋她。“
他細細地將先前找尋的路徑與安昭儀說了一遍,祈凌山的人自來天賦異稟記憶驚人,安昭儀頃刻間就記住了他所有的囑咐。包括南宮邪在山頂木屋,沐雨正守著他…
安昭儀頜首,”我會與他們說清楚您的去向。“
葵初回望身后的綿延的高山,嘆息一聲,掩下心中強烈的不舍,撤了先前的布陣。這止步陣本就是為防止樂正彼邱追尋,如今他已知曉趕來,再沒了存在的意義。
白衣在微風中蹁躚飛揚,只留下一抹孤寂的背影。
安昭儀若有所思地盯著他遠去的背影,片刻后飛身而上。她并未覺察到,身后有數道身影一同跟上了她。
樂正錦虞奔跑著,卻忘了那只母狼。沒走幾步,拖長的繩索便被它死死地咬住,讓她再無法前進一步。
樂正錦虞十分惱怒,被慕容燁天控制也就罷了,現今就連一只狼也不教她舒心。
她很想踹它幾腳,可想起它的兇殘便打住了這一想法。
前方脫離竹陣的慕容燁天也適時地趕回了她的身邊,見她這副逃脫不得的怒意,冷峻的嘴角高高揚起,”怎么不跑了?“
母狼的腿在不停地流血,一片迷霧中,眼睛在不停閃爍著綠光,格外瘆人。
慕容燁天卻是憐愛地抱起它,手輕輕一拽便將樂正錦虞又拉回到了自己的身邊。
樂正錦虞腳步踉蹌了幾番,差點摔倒。
慕容燁天不看她的狼狽,抱著母狼緩緩向前走去。待走到稍干爽的地方,他溫柔地將母狼放下,大力撕開本就只剩下的半截外袍,用撕成的布條小心翼翼地替母狼包扎起了傷口。
樂正錦虞瞧著這一幕怎么看怎么覺得怪異,再次領教了這個不折手段的男人難得的柔情。
不過這不是她該關心的,管他是否有戀獸癖,她只關心自己能不能逃走,只是一看到身上的繩索就沒來由地煩躁。
慕容燁天替母狼包扎好傷口,順手摸了摸它的毛發,”如今你受傷了,不能多加行走。就暫且就待在這里吧。“
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家國,等他找到出路,自會前來與它道別。他最終是要回宮的,而狼只適合生存于山林。
母狼聽懂他的意思,眸中溢出一絲不舍的眼淚,但卻還是乖乖地待在了原地,眼睜睜地看著慕容燁天帶著樂正錦虞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林中的瘴氣很重,樂正錦虞情不自禁咳嗽起來,疲倦的臉色愈加蒼白。
慕容燁天冷哼了一聲,慢慢地在一棵樹墩前停下。
樂正錦虞無力地坐下,上半身已經僵硬地不成形,”反正我跑不了,你放開我吧。“她就是想跑現在也沒了力氣。
見慕容燁天不為所動,她妥協道:”松開一點點也行。“再這樣下去,她的胳膊就廢了。
慕容燁天還未回答,突然有清脆的笑聲傳來,”陵帝還是一如既往地不懂憐香惜玉啊!“
聽見這樣熟悉的聲音,樂正錦虞訝然不已,但是很快便調好了心情。從萬圣山頂墜落的又不是只有她沒死,面前的慕容燁天就是最好的例子。
起碼她是自己跳下,沒有像慕容燁天一樣被封了穴道扔下去,生還也不足為奇了。
話語間,一抹鵝黃色身影便飄然而至。
慕容燁天蹙眉,”原來命大的不止我一人。“
璃心悠瞥了一眼樂正錦虞,笑道:”說起來,心悠還要感激六皇子的搭救之恩。“
慕容燁天對眼前忽然出現的女子并沒產生太多情緒,左右不過一枚棋子,不是他的人也逃不過被別人左右的命運。回想起樂正彼邱的作為,他反倒覺得璃心悠極其可憐。
”你怎么會在這里?“慕容燁天挑眉問道。
樂正錦虞心中一動,她也著實疑惑,難道因為救了南宮邪之后,葵初身心疲憊之下陣法也不靈驗了?或者她本身也是早已藏于此處?
可她之前提到慕容燁軒又是何意?
她有滿腹的疑問等著璃心悠來解答,可璃心悠偏不告訴她。
她瞇了瞇眼睛,山林里的瘴氣著實令人感到難受,那便速戰速決吧!
她驟然從身后拔出一只劍來,筆直地向樂正錦虞砍去。
樂正錦虞曾教育過她幾次,要當機立斷,把握最快的殺人時機。出其不意攻其無備,不就是這樣來的?
她的秀眉微挑,安寧已經被她派人困住,任誰也救不了她。
然而,她的劍方砍下,慕容燁天就出手將它攔下,”不打一聲招呼就想取了朕好不容易得來的獵物的性命,未免也太不將朕放在眼里了!“
璃心悠柔媚一笑,眉宇間再不復當初的清純,”心悠怎么敢不將陵帝放在眼里呢?“
只是——她從發現他們到現在,已經看出慕容燁天身體的異常。若是她毀了容貌又斷了一條腿,定會直接將樂正錦虞五馬分尸以消心頭之恨!
她能夠猜出慕容燁天的用意,可這些又跟她有何關系呢?她不需要用樂正錦虞來威脅樂正彼邱,她今日一定要殺了她!誰攔也不行!
她將手中的劍陡然一轉,快速從慕容燁天的手中抽離,身形迅速翻閃,越過慕容燁天又向樂正錦虞刺去。
慕容燁天臉色頓沉,他的腿確實不如以前方便,連帶著身手也大打折扣。只不過,對付這個女人還是綽綽有余的!
他的掌風同樣凌厲地掃向璃心悠,兩人未多言就纏斗在了一起。
此處的霧氣沒有先前那般重,卻也朦朧不已。尤其是外面的天色悄然轉黑,林里的光也在不知不覺中慢慢消散。
璃心悠此刻也不想其他,一心只想取樂正錦虞命,她趁著潛入南昭國的機會,千方百計地瞞著宇文睿與慕容燁軒找到了這里,就是想斬草除根。慕容燁天攔著,她不介意一起將他處置了。
轉瞬間,兩人就纏斗了數十招,樂正錦虞瞅準機會,腳下生風般地竄逃。
璃心悠將她的行為瞧得一清二楚,冷笑道:”陵帝這樣護著美人,美人可是棄你而逃了!“
慕容燁天陰著臉,連忙追上。
璃心悠雙指彎成圈狀,輕吹了聲口哨。立即有兩人憑空出現,攔住了慕容燁天的身形。
璃心悠趁機提劍向樂正錦虞而去。
樂正錦虞回望,見劍向自己刺來,慌亂下腳步再不能移半分。
璃心悠勾唇,揚起的劍散發出泠泠白光,隨著刺入面前的**,內心狂喜不已。
這個賤人終于要死在她手里了!
難掩的激動褪去,再定眼一看,璃心悠面色一僵。劍身確實刺入了一個人的體內,卻不是她想要殺的樂正錦虞。
樂正錦虞只聽聞耳邊有濃重的呼吸刮過,似乎壓抑著極致的痛苦,忍耐著只發出微末的悶哼。
璃心悠這一件刺得很實在,穿膛而過,沾血的劍尖落在了樂正錦虞眼里,讓她的眸子變了又變。
有血滴落在地,樂正錦虞心神顫了顫,她壓根就沒有想到慕容燁天會救她,頓時驚呼道:”你、你沒事吧?“她的臉此時算是真正的白了,如同一張純色的白紙,不見一絲紅潤。
見慕容燁天沒有反應,樂正錦虞心下不禁焦急,可是她的身體又不能動彈,只能任他一動不動地站在自己面前。
璃心悠吃驚,以身擋在樂正錦虞面前,是慕容燁天會做的事情么?
趁她愣怔的時候,慕容燁天將唇齒間溢出的鮮血咽下,揮掌將她拍落在了一旁。
璃心悠口吐鮮血,輕飄飄地倒在了那兩名斷了氣的暗衛身邊。
慕容燁天一把將插在胸口處的劍給拔了下來,轉頭冷著臉望向身后僵化的樂正錦虞。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來。剛才的那一瞬間,他快速解決了困住他的兩個人,清清楚楚地望見了樂正錦虞面對璃心悠刺來的劍時的慌亂不定。
琉璃眸里閃爍著對死亡的恐懼,絕美的面容折射出驚怕的艷麗,穿透朦霧,直直地闖入他的心間,令他陡生不忍,快速斬殺了擋在面前的人,想也不想就沖在了她的身前。
見她僵硬地望著自己,眸子里滿是不可思議,慕容燁天冷哼。額前冷汗滑落,他揚劍挑斷了她身上綁著的繩子。
感受到四周遽然變化的空氣,鷹眸一縮,他強忍著,拉住樂正錦虞快速地離開。
他身著的破爛內衫沾滿了鮮血,血液流淌下來,融入已經成為黑色的半截紫袍上,更添濃重。樂正錦虞呆呆地任他拉著,完全忘卻了反抗。
慕容燁天渾身是血,拉著樂正錦虞奔逃剛不久,林中障氣升騰,他吸了幾口,被刺穿的胸口惡心異常,他強力屏住呼吸拼了最后的精力帶著樂正錦虞離開了莽莽林海。一回到陡峭的山路力氣就已經耗盡,整個人就倒了下去。
他一路拉著樂正錦虞的手就沒有松開過。此時高大的身軀轟然倒下,樂正錦虞立即被帶著撲倒。
半響后樂正錦虞才爬了起來,快速活動被綁了半天的手臂,外面的光線已然陰暗。她遠遠地望向萬圣山的暮色中朦朧的樹影,看看暈到的慕容燁天,不禁雀躍。
他倒了下了,那她是自由的了嗎?趁機離開?樂正錦虞的心狂跳起來,腳步也快速地往前奔走。
可只奔得幾步,她又停了下來。璃心悠要對她下手,而慕容燁天不顧一切擋住了她,救了自己逃離了樹林…
可是現在,不管慕容燁天只身回去尋葵初么?樂正錦虞莫名地想起慕容燁天與那只母狼。
樂正錦虞慢慢回過身,走回慕容燁天身邊。她強迫自已不去想其他,第一次嘲笑自已明明有了脫身的機會卻放棄,真是腦袋被驢踢了…
罷了罷了!她嘆了口氣,低下身用力翻過慕容燁天,他臉上似蒙了層黑氣。
劍上有毒!意識到這一點,樂正錦虞冷汗涔涔,若是他不擋在自己面前,這會兒她鐵定已經死了!
她壓住狂跳的心臟,趁璃心悠還沒沒追上來,吃力地拖著慕容燁天的身體躲藏在山石后面。
期間有數道身影掠過,她盯著暈迷的慕容燁天,克制住自己不發出聲響。
待月上枝頭,再不見半點人影浮動,她才將身體放松。她抬頭瞥望,卻撞上了一對熒熒綠光,陰邪詭異,極其嚇人。
她本能地想尖叫出聲,又怕引來璃心悠的人,只能緊緊地捂著自己的嘴巴。
等毛絨巨尾掃到她的臉頰時,她才意識到這是之前的母狼。
瘆人的狼眼望了她片刻,隨即拖咬住慕容燁天,一瘸一拐地向前。
兜轉了不少的路,最終帶人到了一塊極為高聳隱蔽的山巖旁。
一路上,每當樂正錦虞想離開的時候,這只母狼便轉頭望向她,綠幽幽的眼睛瞪得她心里發毛。她只得任命地拍了拍起伏的胸口,跟著它繼續往前走。
等將慕容燁天放下后,母狼便立刻轉身向料峭的高崖上沖去。銀白如弓的月光襯得它那條受傷的腿竟出奇地矯健。
沒過多久,它竟帶著一株草藥還有數根干凈的樹枝回來了。
不管母狼怎樣舔弄慕容燁天,樂正錦虞隨手從他身上搜羅出火折。不一會兒,樹枝噼里啪啦地燒著,火光將兩人一狼的影子拉長。
安昭儀從數人的圍困中脫身時,已日落西山。她稍稍思索,便向葵初指示的那處木屋奔去。
然后,她的腳步到達,木屋前方已經出現了一道頎長冷峻的黑色身影。
暗夜中,月光聚攏在他的身上,凜然一國之君執掌天下的高不可攀,巋然不動,威儀如山。
敞開的木門和四下遍布的人馬將這里的形勢明明白白展現在她面前。
安昭儀止住腳步,望著從來沒有見過的男子,清秀的眉宇皺成一團。
這便是主上最忌憚的對手?確實百聞不如一見。
溫婉氣質收斂,安昭儀緊張地喚了一聲,”扶鴦。“她要確定里面人的安危才能決定自己接下來的動作。
沐雨聽到她的聲音慢慢走出了屋子,自然地沒有一點受控制的模樣。
安昭儀神色放松,”圣上怎么樣了?“
沐雨看了一眼宇文睿,如實道:”暫無大礙。“
沒有誰比安昭儀更懂沐雨,人熟無情?多年跟隨所堆積的感情不是能由自己控制的,就像她對南宮邪一樣。
她不怪沐雨救了宇文睿,只是敵我還是要分清。
宇文睿卻沒有對她動手,只寒聲問道:”人在哪里?“
安昭儀一愣,隨即搖頭,”不知。“
宇文睿揚手,圍在暗處的人迅速將她困住。
晨露揮灑,第一縷陽光照射進山谷時,身著月牙色錦服的男子佇立在萬圣山下。
三月的時候,他從這里將樂正錦虞帶回北宜國,可也僅護了她短暫的時日。
如今前方未定,他又悄然來到這里,站在山下,竟帶了分近鄉情怯,久久地停滯不前。
私心里,他確實是懼怕的,怕宇文睿搶先一步將她帶走。她接受那些男人,唯獨拒絕他…
風從四面八方而來,長長的睫毛輕顫,山間隱隱彌漫著的別樣氣息令他心神一懼。
他回首吩咐不遠處靜立的數千名侍衛,淡聲道:”將此處守住,一只鳥都不許放走。“
話落,月牙色錦袍瞬間向上掠去。
陽光懶懶地投射下來,清冷的風拂過,樂正錦虞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她慢悠悠地掀開眼皮,一眼就瞧見了早已醒來的慕容燁天。
昨夜的火已經熄滅,母狼正溫馴地趴在他的腳邊。
慕容燁天端視著她,一直以來他們之間都是劍拔弩張,特別是燁軒受她迷惑之后,他想殺她的心一刻都沒有停止過。
樂正錦虞對上他的目光。從鬼門關死了一遭的人身體恢復能力難道都這么好?昨天那一劍刺穿了慕容燁天的前胸,可他除了臉色極度難看,身體虛弱之外,完全沒有要死的模樣。也不知道母狼給他銜了什么草藥,令他的胸口也不再流血。
不過她更愿意相信,璃心悠那一劍雖狠,卻沒有傷到他的要害。
樂正錦虞眨了眨眼睛,而后揉了揉麻了的腿腳,站起身準備往前走。
見母狼蠢蠢欲動,樂正錦虞輕笑一聲,指了指百步開外的流水,”我去洗臉。“
慕容燁天吃力地坐起身,緊緊盯著她背影,謹防她忽然逃走。
樂正錦虞不緊不慢地行至水邊。昨日她就觀察到,山崖上的水流似乎只有一條,盤旋包裹著各處的山巖,潺潺匯聚通往崖邊,再垂掛傾瀉而下。
她漫不經心地撥著溪水,有樹葉飄過,她想起慕容燁天的那半截衣袍,隨手撈起一片寬大的樹葉。她偷偷扯了一點前膝處的裙擺,待紅色的薄衫扎蓋住樹葉后,她滿意地將它放了下去。
安靜做好一切,她轉身走了回去,不是不想跑,可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她如何能跑過狼?
慕容燁天陰著臉依靠在石塊前,”你剛才做了什么?“
樂正錦虞沒好氣道:”在你的眼皮下,我還能如何?“
慕容燁天瞧著她這副無謂的模樣,想起了樂正彼邱之前將自己封了穴道扔下山,想起了西陵國,又想起了昨日的種種,惡狠狠地對她說道:”若你再不安分,信不信朕現在殺了你?“
他的眼睛里帶著血絲,閃動著猛獸般的光芒,襯著眼角長長的疤痕,看上去嚇人之極。
樂正錦虞回過神來,眼中一片安祥,她不以為然地朝著慕容燁天撇了撇嘴,他要殺她早就殺了,用得著現在出手么?何況對他而言,她還有利用的價值。
她不著痕跡地看了一旁蜷縮的母狼,萬分后悔自己昨天沒有把握住逃跑的機會。有這只”忠犬“在,將他丟下他也不會死。
慕容燁天似是猜出了她的心思,警告道:”勸你最好乖乖待著!“
樂正錦虞不理他,從昨日下午到現在,她還沒有進過食,不知不覺就有些饑餓。
母狼抖擻著站直,瘸了的腿也大好,卻是圍著樂正錦虞繞了幾圈。
慕容燁天的身體沒有太多氣力,他明白母狼的遲疑,便強撐著將樂正錦虞拽向自己。
”你又想做什么!“樂正錦虞猝不及防地倒靠在他身上,沒有一點準備,系在腰間的長帶就已經被他扯下。。
慕容燁天指間快速穿梭幾下,樂正錦虞的手便與他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兩人靠得極近,淡淡的清香撲入鼻翼,一絲異樣的感覺在慕容燁天的心底蔓延。
莫名的,他想起將她劫回西陵的那幾日,帝殿內隱隱留存的清香…
也只是一瞬,他立刻揮開了腦中的雜塵,手掌抓握住樂正錦虞的手,又緩緩閉上了眼睛。
母狼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這才邁開腿奔向遠方。
樂正錦虞的手被他緊緊地抓著,抽也抽不開,索性也跟著閉上了眼睛。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須臾間,他們就被頭頂尖銳的冷笑吵醒。
樂正錦虞心下咯噔,琉璃眸迅速睜開,便見到臉色泛黃的璃心悠以及她身后的數人。
璃心悠緊鎖的眉心與疲倦的神色不難看出她一夜未眠的跡象。她掃望著兩人捆在一起的手,諷笑道:”即便綁著,陵帝可知這個女人的狡猾?“
樂正錦虞料到先前想讓葵初他們發現的痕跡,定然被璃心悠搶了先。她對自己最近的運氣頗感到挫敗。
明顯地感覺到璃心悠騰騰的殺氣,樂正錦虞還是開口想拖延片刻,”你是怎么來到這里的?這些人怎會聽命于你?你…“
對于樂正錦虞的問話,璃心悠一句沒有回答。她得到準確消息,樂正彼邱已經尋來了萬圣山。
不管之前受的傷,她尋了一夜才將他們找到,眼下未存半分與他們周旋的心思,只有一個信念,斷不能再留她活在這個世上!
她不屑地看著面前的兩名殘兵敗將,慕容燁天已不能對她出手,更遑論樂正錦虞。
她的嘴角扯開一抹冷笑,”給我殺了這妖女!“一定要快刀斬亂麻,死透!
已經到了這個份上,樂正錦虞倏地閉上了嘴,目中一片寂然。
只是她未想到的是,慕容燁天竟然握住了她的肩頭,支撐著站起了身。
璃心悠見他這副半死不活的狀態,輕蔑道:”慕容燁天,我本無意殺你,只要你不插手,我可以饒你一命。“
帶來的這些人是她以往私下培養的手下,自然不會對他們留情。畢竟她現在與慕容燁軒彼此利用,最好不要因為慕容燁天而結怨。
慕容燁天的身體搖搖欲墜,”朕當然不想插手,只是——“誰會與自己的生命過不去?昨日也是意外而已。
然而,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樂正錦虞驚詫,”只是,朕不喜別人染指朕的獵物。
樂正錦虞的衣衫此時沒了有腰帶,松垮垮地搭在肩頭,通過微敞的領口隱約可以看見里面的風景。慕容燁天鷹眸一緊,剎那間心跳慢了半拍。
聞言,樂正錦虞好笑,他不是一向不折手段的么?怎么這會兒竟大義凜然起來了?璃心悠殺她的心不是一般地堅定,從昨日的行為即可窺見一斑。
難不成他真的想賠上自己的性命?
想起他昨日義無反顧地擋在她的面前,樂正錦虞情緒開始搖擺不停。
見慕容燁天堅持,璃心悠也不勉強,“那就一起死吧。”別怪她沒給機會!
此時天快要大亮,山峰使勁最后力氣壓蓋住晨光,太陽只露出上半個臉,迫切地想要沖破云層耀放自己的光芒。
璃心悠不想再拖延,玉手一揚,“給我上!”
她本想親自出手,可昨日已經受了嚴重的內傷,又不眠不休尋了一夜,不想再以身犯險。
人一旦被逼入困境中,爆發出的能量總會讓人心驚,慕容燁天憋了口血氣,似要將內力盡數消耗,不顧傷口崩裂,生生迎上了這些人的攻擊。
望著這樣陌生的慕容燁天,樂正錦虞一時間百味齊涌上心頭。
覓食的母狼恰好回來,見到這一幕后立刻丟下口中的野兔,向被人群圍攻的慕容燁天奔去。齜牙舞爪,兇狠畢露。
慕容燁天一瞬間輕松不少,可帶著樂正錦虞,被捆扎著的手被禁錮住,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腳步越來越不穩,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
樂正錦虞將復雜的心情丟到一旁,借著他的庇護盡力躲開這些人的攻擊。有好幾次也任他握住自己的手掃打這些人臉頰。
再一次雙手緊握一起襲上敵人的面孔時,刀光劃過,綁扣住二人的腰帶頓時成了碎片。
獲得了自由的慕容燁天,手腳也施展開,即便斷了的腿也不能阻擋他拼盡最后力氣的嗜殺。
血腥味到處彌漫,天已大亮。被鮮血包裹著,所有人都殺紅了眼。
慕容燁天的爆發讓速戰速決完全失去了意義,有人匆忙去取了弓箭。
不多時,璃心悠冷著臉對前方嬌斥道:“讓開,放箭!”
瞬間箭如雨下,有利箭射穿了正兇猛撕咬的母狼的腦袋。
碩大的尸體砸在腳邊,慕容燁天黑眸蒙上血光,即將用光的力氣一霎間也提升了不少。
遠方有朦朧身影漸行漸近,輕飄飄的腳步聲淹沒在了箭聲中。
璃心悠已經觀察了許久,緊緊盯著樂正錦虞不停移動的紅衫,最后從身旁的人手里接過弓箭,瞄準,射殺!
鋒利的箭矢筆直地朝面門而來,千鈞一發之際,慕容燁天一個反扣就將樂正錦虞壓趴在地。
來不及驚呼,數十根箭同時插入了慕容燁天的后背。
璃心悠唇邊的得意只維持了一瞬,四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