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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煊母子已安然無恙,阮凌錫憂心帝都情形,便囑咐桃林行宮的侍衛巡邏時提高警惕,不可讓人闖進了桃林行宮。[燃^文^書庫][www].[].[.
出了桃林行宮,阮凌錫策馬行了一段路程,耳側鳥鳴聲彼此起伏,鳥兒在林中振翅的聲音也響亮凸顯,他心覺何處不對。。
春日樹林枝條蒼翠,鳥鳴其間,本是常事,可為何今日這段路上的鳥卻比昔日多了數倍。
他扯動韁繩的手猛地收緊令馬停了下來,冷眸充斥擔憂,定是有大軍攻向了桃林行宮,方才前方的蟲鳥一路驚倒了這里。
墨肅的兵馬尚在懷川鎮壓起義,太后手中六川軍鎮的兵不用到此逼宮,那便只剩了魏煜珩的兵馬了,可他為何不對自己透漏半點風聲便攻來了桃林行宮。
阮凌錫凝眸沉思了一會兒,重新策馬前迎魏煜珩的兵馬,想要盡力阻攔他們至桃林行宮,恐驚嚇到煜煊和孩子。
鐵蹄錚錚,鳥鳴嚶嚶。看著那些畏懼自己大軍成群所逃竄的鳥與動物,行在最前面的魏煜珩心情大好,對自己稱帝愈加胸有成竹。
阮凌錫獨自疾馬而來的身影映入魏煜珩眼簾中,距桃林不過十余里路程,他令身側副將駐扎營地,獨自策馬前行,迎了阮凌錫。二人勒動韁繩穩住馬之際,他訕笑道:“你這個父親可當得愜意?”
阮凌錫寒玉面容不為所動,他望了一眼彎曲占了路徑的兵馬,無法窺得尾處。冷眸一緊,替魏煜珩擔憂道:“你如此來桃林行宮逼宮,就算帝都兵馬趕過來不能奈你如何,你就不怕阮太后手中的兵馬兵臨帝都么?”
魏煜珩揚天笑了幾聲,“要不怎么說朕是真命天子呢!朕揮師北上途中,收得柔川鎮將的密函,墨肅已令武川、懷川、夷川的兵馬暗中備著牽制撫川、沃川、柔川的兵馬。他自己帶著兵馬正從塞北歸來,如今他的女人和孩子在朕手中,他若敢控制帝都,朕就殺了他的女人和孩子!”
他說著斜睨了一眼阮凌錫,“朕倒要謝你的癡情,若非你只愛佳人,不愛江山,一心守著墨肅的女人和孩子,朕今日如何這般輕易就要稱帝!”
阮凌錫寒玉面容依舊不為所動,彎長睫毛蹙了蹙,“你如此逼宮,就算日后登基,也是名不正言不順!”
魏煜珩冷聲道:“現在墨肅的兒子都要成太子了,朕若再不逼宮,那我魏家的江山便落入了墨家之手!”
太子?
阮凌錫握韁繩的手一緊,到底是阮太后沉不住氣先出了手,卻因墨肅之舉絕了自己的后路。他與魏煜珩迂回道:“登基為皇,須得朝堂官員臣服。若你用武力威嚇他們臣服于你,待墨肅兵臨城下,他們亦是會倒戈相向。我可率朝堂舊黨先跪拜你為皇,以煽動余下朝臣之心,你須得令我帶走煜煊!”
魏煜珩哈哈大笑了兩聲,“原來,你竟還是為著這個女人!她,你可以帶走,她與朕是同一祖父宗脈,朕私心里也是不忍殺她。但墨肅的孽子朕必須要殺了,已絕后患!”他雖知曉阮凌錫癡情,但若是讓他帶走煜煊同墨肅逆子,阮凌錫此人極其聰明,他并猜不透其心思,須得殺了這個極有可能被立為太子的孩子。
阮凌錫從袖袍滑落一個白潔玉瓷瓶,他捏在手中給魏煜珩看,“我比你更想殺了這個孩子,這藥可令人有病兆,不消一會便斷了氣息,但診脈卻非中毒。孩子出生即夭折,來日你也好遏制了墨肅以為子報仇的名義討伐你。我助你在朝堂立威望,你須得陪我欺騙了煜煊,讓她以為我拼盡全力救了孩子。我同她抱著孩子尸體離開,絕了她心中念想。自此以后,大魏國便是你魏煜珩的天下。”
魏煜珩見阮凌錫計謀如此周全,不免滿意的拍了拍他肩膀,朗聲笑道:“阮凌錫,你如此聰明、善于籌謀,朕倒有些舍不得放你歸隱。朕今日一言九鼎允諾于你,來日若你厭倦了山野農夫的日子,朕即刻歸還你大司徒一位。”
阮凌錫不理會魏煜珩的允諾,寒玉面容影著路邊翠綠樹葉,粼粼在其間似寒山清透翠玉。他面無表情,勒著韁繩的手卻不覺收緊,雙眸盯看著在魏煜珩手中的白玉瓷瓶。
蕭渃,昔日你交于我的假死藥雖未能帶煜煊離開帝都,如今卻可保住她兒子一命。
臨江閣因多了一個麟兒,處處縈繞著歡慶氣息,連從不踏足臨江閣的魏煜澈亦是前來恭賀煜煊。
煜煊躺于龍榻上與魏煜澈隔了一道屏風閑談著,并不提及禪位一事。自有了兒子后,煜煊方真正懂得何為血脈至親,故心中對魏煜澈愈加親近。雖自己與墨肅相隔兩地,不知何時可相見,她卻為保住魏煜澈的安危與大魏國的萬里疆土安穩而欣慰。
一道山河屏風阻在二人之間,十里青山綿延,蘭溪漫過布滿青苔的石路。兩岸有紅英翠陌,落入兩座崇山中須得細觀。
魏煜澈盯看著屏風,想起了卞陵河,心覺世間再無了比卞陵河沿途更美的景致。想起在卞陵與翊辰、元兒相處的點滴,那時總是被翊辰呵斥著遠離二人,而自己卻想要與元兒多獨處一會。
如今元兒成了皇姐,再無了惹人煩的翊辰,自己卻不想終日見到她。而皇姐被困于桃林行宮,多半是為了保自己一命。若是自己一直隱忍于桃林行宮,日后她與孩子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