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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肅挑眉,冷冷道:“我只管找阮家的罪責,定罪一事由你這個皇上來定!”
觀得墨肅面上的不滿,煜煊知曉他因阮凌錫心生了醋意,嫣紅唇瓣不免彎起。墨肅面上的醋意散去,垂吻向煜煊微微嘟起的唇瓣。
思念化作纏綿,他吻她時動作帶了占有般的侵襲,煜煊盡力回應著他,亦是無法訴清心中的思念之情。
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幾家夫婦同羅帳,幾個飄零在外頭?
紅燭影羅帳,煜煊靠在墨肅懷中方深深知曉墨肅昔日在卞陵總是說著要把府邸按她心意所建,可減她等待在府上的煎熬。她不免換作了昔日的墨肅,盯看著著合眸安睡的他,悄聲細語講著自己心中的府邸模樣。
“墨肅,還記得你在卞陵時問我想要一個什么樣的府邸么?等你回來的這一年,我已心中有了輪廓。我不想我們的府邸有多大,轉身幾步間便能看到彼此身影;待你歸來時,你一進府門,我便能瞧見你的身影。不似皇城中,走上半日方能尋到彼此。若你還想做將軍鎮守一方,我想你任漠北將軍,我便隨同你鎮守漠北。雖漠北寒苦,卻是大魏國離帝都最遠的城池。我想要遠遠逃離帝都,方時,不論帝都生何事,我都不會再動搖自己的心,不會像在卞陵般撇下你悄然回來。此生與你相守一生,不離不棄。”
墨肅看似合眸,卻把煜煊的一言一語皆記在了心中,不免加重了攬她的力道,讓她貼自己更近了許多。
皇城禁苑內,鳳儀殿歌舞升平,朝臣皆醉酒于宴席間,近兩年大魏國命途多舛,龍椅頻頻易主,官員整日惶恐不安,不知自己官爵能保多久,惶惶不可終日。如今,眼見戰亂平息,大魏國要恢復昔日的安泰昌和了。觥籌交錯間,大臣連連喝著酒樽中的皇城佳釀,亦不知曉帝后是何時退去的。
皇城上空,彎月無法照明四方深深的三宮六院,除卻有宮宴的鳳儀殿皇城他皆凄涼一片。薛漪瀾望著燭光昏沉的勤政殿,握劍的手不覺緊了幾分力道。
拖沓的腳步聲從宮門處傳來,薛漪瀾警惕著,見一身大司徒朝袍的阮凌錫醉酒而來。他腳步有些踉蹌,上了正殿前的石階,薛漪瀾出手攔住了他,冷聲道:“大司徒,皇上龍體抱恙,已安寢!”
黑灰肌理的朝袍襯得阮凌錫寒玉面容帶些肅穆威嚴,他對攔著自己的薛漪瀾冷笑道:“薛統領果真是盡忠職守,剛回來便盡心守著空殿!”
皇城中的事如何瞞得過手握重權的阮凌錫,薛漪瀾收回了劍,勸他道:“你若是真為她好,就放她同墨肅離開,何苦要囚禁她在皇城中。”
阮凌錫當真是醉了,素來無表情的寒玉面容帶著痛色與嘲諷,“離開?如今就算我想放她離開,魏煜珩亦不會放過她!你以為你偷偷命人送密函給魏煜澈是神不知鬼不覺么,那密函早已落入魏煜珩手中。若不是我及時趕到,把魏煜澈囚禁在桃林行宮,他已因你們一封讓他來帝都接受禪讓皇位的密函喪了命!”
薛漪瀾愕然,不相信道:“他與魏煜珩不是一母同胞么?何以到了喪命這種地步?”
阮凌錫寒玉面容笑得更深了,“一母同胞?你當真是不知曉權勢的可怕,為了奪權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可毒害,我又如何想變成這樣的人······”他踉蹌著下了石階,想起母親被金氏害死后,李江為保住大司徒府管家的位子告知自己,父親昔日為了阻攔自己帶煜煊私奔,竟毒害過母親。
他嘴角彎起訕笑,這樣的人,最是他憎惡、不屑于理會的,如今,他亦是成了這樣的人。可他不明白自己如今所做,為得究竟是權勢,還是心中不可彌補的憾事。若他早些攬權帶走煜煊,她還會愛上墨肅么?
紫瑞祥光環繞紅日,聞政殿威嚴赫赫,凈鞭三聲響。文武官員分列兩邊齊齊走進大殿內。
墨肅與阮凌錫位列文武官之,二人皆看向了空空的龍椅。墨肅雙手環胸弄皺了身上的黑灰肌理朱紅繡就的大司馬朝袍,劍眉挑看向另一側衣袍平展的阮凌錫,星目與冷眸相看,雖是夏日,聞政殿漸漸聚起了攝人寒氣。
回勤政殿后,煜煊從薛漪瀾處得知魏煜澈被囚禁在桃林行宮,心生大怒,聽不進薛漪瀾極力辯解阮凌錫是為了救魏煜澈。
她宣了阮凌錫前來,厲色質問道:“是否真要把我囚禁在皇城,做一生的傀儡皇帝,你方甘心!”
阮凌錫對昨日醉酒后說了什么有些模糊不清,煜煊急欲跟隨墨肅遠走高飛刺痛了他。想起昨夜煜煊并未宿在勤政殿,他分不清心中是痛還是怒,冷聲回道:“你若是想保住魏煜澈的命,最好在你可以牽制魏煜珩的百萬雄師后再禪位于他!”他拂袖而去,不忍再看一眼煜煊此刻的神情。
殿庭中綠樹蔭垂畫檐,他寒玉面容愈冰冷,緊握的雙拳弄皺了平展的大司徒朝袍。不應是炎炎烈夏么,為何他周身冷若冰寒。
高處不勝寒,他已手握大魏國近一半的皇權,卻越帶不走她。他不懂放手,只懂相守。此生,他寧愿看著她與墨肅同悲同喜,她悲他亦悲,她喜他便喜。他守了她六年,從不爭到權傾朝野,手中權勢盡為她所奪,如今,他亦不想看她如此痛楚,卻不知該如何逆了心意用手中權勢助她離去。
窗欞外有黃鸝鳴叫著落在青梅枝椏上,煜煊抬眸望去,黃鸝翠葉,她輕笑著念道:“夜月一簾幽夢,春風十里柔情。怎奈何,歡娛漸隨水流,素弦聲斷,翠綃香減,那堪片片飛花弄晚,蒙蒙殘雨籠晴。正銷凝,黃鸝又啼數聲。”
黃鸝飛走,她嘴角淺笑逝去,心中十里春風柔情不見。她拂袖揮去玉幾上的茶盞,怒吼道:“阮凌錫,你不過是朕的孌童而已!此生都休想奪得我魏家江山!”
她指甲陷入掌心,留下四點猩紅,似冬日里散落在皚皚白雪中的紅梅,美中帶著將死的凋零。
皇城這座囚牢,他想禁錮她,她便此生與他相斗相殺,折磨一生。
候立在她一側的薛漪瀾欲開口為阮凌錫辯解兩語,煜煊卻凝看著她問道:“你愛墨肅對么?”
薛漪瀾一愣,片刻后爽快道:“是!不過皇上放心,我不會阻礙你們半分!此生亦是不會告知墨肅!”
煜煊起身去了龍案書寫圣旨,明黃圣旨錦布沾染著斑點血跡。薛漪瀾不解煜煊為何要賜婚她與墨肅,急聲道:“皇上,他愛的是你,你如此做,他定會不顧后果闖下禍患的!”
煜煊唇瓣彎起凄涼笑意,“此生我都要與這皇位糾纏在一處,至死方休!你卻不同,你可以陪在墨肅身側。”她拉起薛漪瀾的手,懇求道:“薛漪瀾,我把墨肅交于你了!此生,你皆要好好待他。等來世,定要把他還于我!”
淚珠似梅雨時節陰綿不斷的雨線,煜煊因心中痛楚身子顫抖著坐于龍椅上。
若是前生未有緣,待重結、來生愿。
她合眸訕笑著,那夜,月下乘畫舫游卞陵河,墨肅隨意從河中撈起的蓮花燈卻早已定下了此生二人無法皆為夫妻的結果。
“你若是想與阮凌錫結緣來生,為了他性命著想,趁早不要有這念頭。你的今生來世都只能是我一人的,若你想與他結緣,我就讓他早死你之前數十年,輪回轉世,你們仍是無緣!”
墨肅,今生愿你我二人可同日而死,約好來世去處,少些波折尋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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