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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凡冷冽看他一眼,“想要留下她時,你倒不糊涂!你們退下,待我細細想過一番后,再決議何時護送皇上回帝都!”墨肅還欲說些什么,墨天向一把拉住他出了書房。
綠葉吹涼,冷月影下,稀星數點。墨肅俊朗面容擰到一處,不知該作何表情,一想到元兒便是煜煊,嘴角彎起一絲苦笑。墨天向亦是困惑道:“公子向來不是糊涂的人,為何會錯得如此荒唐?”
墨肅沖他挑起劍眉,無奈道:“父親也并未告知我煜煊是女兒身,我只當做男兒來尋。說到底,色字頭上一把刀,想不到我也中了美人計。”但這美人計,他卻中得心甘情愿。
十余日,赤烈所選的一百下屬皆為武功翹楚者,李飛、賈震手下的官兵闖進不來。元兒終日不出臥房,桃林苑似一座與世隔絕的閣樓,她亦無法知曉墨肅是如何與他父親敵對的。
夜色溟泠,麒麟閣外巷陌馬蹄聲初斷。閣下一百下屬把桃林苑庭院重重圍著,密密麻麻的湖水藍下屬衣袍隱在月色中。
元兒伏在長廊的欄桿上,探身望著一片漆黑的桃林。春日笙歌宴席,桃花紛紛如雨落,卻不知是否還有機會賞玩觀景。
墨肅腳步極輕,時日久了,她卻能辨得他的腳步聲,似春日輕落在桃花瓣上的細雨,劃過無痕。她瘦弱腰肢被墨肅攬住,她并不回首,微微后仰靠在墨肅懷中。
薛漪瀾來過一次,告知她,墨肅與墨凡終日怒跋扈張,礙于墨凡手中無兵權,奈何不了麒麟閣武功高強的數百下屬。
清漏悠長,微月隱在回廊之中。元兒嫣紅嬌小唇瓣彎起,想要寬慰翊辰,卻道出了惶恐不安的心思。“墨肅,我不想理會家國仇恨,不想再回到帝都那個四方的金籠子中為人棋子、受人擺布,我想每年都在桃林中看桃花,享宴飲之樂。”
墨肅下巴抵在她秀發上,沉聲道:“好!元兒,你只安心待在桃林苑中,一切交于我去處理,明年春日,我依舊陪你在桃林賞花設宴。”
元兒方才驚慌不安的心定下,從他懷中抬首,彎起唇瓣,因淚珠滑過,嫣紅嬌小的唇瓣在昏黃的燈盞下愈加剔透憐人。
墨肅低首,吻干她唇瓣上遺落的淚痕。元兒輕啟開唇瓣,墨肅便即刻含住了她唇瓣,她早已習慣他的霸道,早已習慣被迫著去迎合他。而今日,她因心中的惶恐不安,雙手不覺緊緊攥住了墨肅抱在自己腰間的手。
墨肅反手把她雙手握住,雙唇由她唇瓣摩挲至耳畔,他星目迷離著思忖片刻,把元兒橫腰抱起,回了臥房。
昏明低垂的紅燭微晃映在雕花木床上的白錦梨花紋紗帳上,墨肅眸光溫柔地盯看著在自己懷中垂首的元兒,他嘴角輕輕彎起,“可還記得你五歲那年,我騙你脫衣驗身,那時我曾說過,你若是個女子,我便娶你為妻!”元兒頷首,唇瓣亦因兒時的記憶彎起。
墨肅手中多了她昔日佩戴在腰間的玉佩,玉佩已碎裂兩半,上面帶著斑駁血跡。她從墨肅手中接過碎裂的玉佩,唇瓣輕彎起,“當時你不知從何處得來的這劣玉,我竟帶了它十余年,殊不知,卻是定情信物。”
墨肅星目因元兒帶了十余年這塊玉佩柔和起來,他嘴角彎起,“你五歲那年,便注定是我墨肅的妻子!”元兒抬眸望向他眸中的溫柔,似春日卞陵河未經風吹皺的河面,望不見邊緣卻令她心生寧和安定。
她垂眸看向墨肅滑過自己脖頸的手,心中的忐忑漸漸被麻麻的顫栗替代。他攬住她腰肢,護著她緩緩躺于木榻上。寬大手掌慢慢摩挲過她的脖頸,身子,所輕拂之處,元兒肌膚的涼意漸漸消褪。當羅衣褪去,元兒方察覺到墨肅白皙修長的雙手亦是因常年握劍,在虎口留有一層平日里看不出的細繭。
她因緊張,不覺抱緊他腰身,雙手漸漸滑過他后背留有的長長劍疤。墨肅因元兒的生澀與懵懂愈加情動,結合之際,他附在她耳側喃喃道:“元兒,此生,你是我墨肅的女人,只能待在我身邊!”
猛然間的撕裂痛楚令元兒的答應化為帶著疼意的輕喚,“肅哥哥!”墨肅并未停下動作,雙唇從元兒耳畔離開,吻上她唇瓣,吞噬她未喚出的一聲聲疼意。
窗欞透進第一絲光亮,紅燭淚斑斑駁駁銹在白玉蓮花燭臺上,似冬日里零落在漫天雪地中的點簇紅梅。元兒不禁垂眸看了一眼,床榻白綢上成點簇紅梅的零星血點。
元兒梳妝時,進來收拾床鋪的紅蓮收了白綢要拿去清洗,墨肅卻問她奪過了白綢,說要收著。元兒從銅鏡中瞥看到紅羽及紅蓮面上隱忍的羞澀笑意,也羞得把面容垂到了妝奩中。
她微微側首,沖墨肅蹙眉,墨肅卻一臉認真道:“這是你為女子交付一生于我的見證,你已完全是我墨肅的女人,是我墨肅的妻子,我也要用一生愛你,護你。這可比那在帝都街巷買來的玉佩寶貴得多。”
他不顧屋子里尚有一群丫鬟在,口中念著白綢太大不好收,便讓紅蓮尋了剪刀來,圍著白雪紅梅剪成一塊四方的大錦帕,拿了錦盒收起來。
元兒面上的通紅漸漸退去,她靈動雙眸因墨肅一番發自內心的話噙了淚水。他雖詩書讀得甚少,但平敘直言的每一字每一句皆能敲進她心中,安定住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