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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漪瀾如此著急地前來尋自己,元兒早猜測她是有重要之事,卻不知如今大魏國還有何事與自己有關。她頷首,扶著翊辰的手從馬上下來,心中胡亂猜測著跟隨薛漪瀾遠走了數米。見薛漪瀾眉眼間帶著擔憂,她亦是心懷忐忑。
仲夏日常,金色余暉傾灑在密密繁繁的樹林中,萬里長風吹著元兒白色衣裙與漪瀾碧青色的衣袍,香袖飄颻輕舉,薛漪瀾話語如珠,元兒垂首不語。
翊辰策馬行至魏煜澈跟前,“快,瞧一瞧薛漪瀾對元兒講什么了!”
魏煜澈的馬連連受驚,已漸趨不受他掌控,他扯動韁繩時呵斥翊辰道:“女子之間的閨中密語,我們怎好知曉!”眸光卻不自覺的看向了薛漪瀾與元兒,好在薛漪瀾正對著他,講話時嘴巴形狀清晰可觀,他便一字一句講給翊辰聽。
“我出了卞陵,欲回帝都時碰上了阮凌錫迎娶楚蕙公主的隊伍。為了破壞阮大司徒與慶徽王的聯姻,我便緊緊跟隨著他。”
“他從迎親隊伍中逃走,便拿著你的畫像南下找你。找了數月,在卞陵一家酒樓中問到了昔日跳舞給你看的男子,那男子為他指了麒麟閣。”
“他現在已在麒麟閣候著你,我恐你驚慌失措,從紅羽那里得知你的去向后,便前來告知你。”
薛漪瀾停了連珠的話語,魏煜澈苦著面容與翊辰對看了一眼,同時皺起了眉眼。
阮凌錫?這個昔日令元兒魂牽夢繞的大魏國第一美男子,竟找上門來了。他攀上翊辰肩膀,“翊辰兄,咱們還是先趕走阮凌錫,再解決你我恩怨吧!”
翊辰打下他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不屑道:“不就一個阮凌錫么,本公子讓他一手一腳,不出十招便打得他三月不能下地走路!”
魏煜澈聞言從鼻息中冷哼出一聲,“莽夫!”翊辰亦對他嗤之以鼻,眸光卻緊緊盯看著一言不發、腦袋快垂到腰際的元兒。
夏愁黯黯從金燦燦的天際而生,元兒不覺回眸看向正遙遙望著自己的翊辰,他劍眉星目舒展如初,俊朗面容依舊帶著平日的頑劣,令她安心不少。可阮凌錫為何要尋自己?他不應記恨著自己害死宇文綰和阮靈鳶,不應迎接楚蕙公主回帝都么?
麒麟閣前院廳堂常日接客,故放置了兩口盛裝冰塊的刻花饕鬄紋水甕,有丫鬟輪流用羅扇為把刻花饕餮紋水甕口處的寒氣扇向整個屋子內。
周鼎著饕鬄,有首無身。兩口刻花饕鬄獸紋的水甕,面容猙獰,牛羊虎不可細辨。
候立在阮凌錫身側的薛佩堂細細看了一會兒那兩口大陶瓷水甕,不免咽了幾下口水。皆說江湖人殺人不眨眼,如今屋子里的擺設都如此嚇人,那他們的閣主不知要是何等面容猙獰的怪物。
他瞥看了一眼候立在廳堂中的赤烈、赤炎、紅羽、紅蓮,四人與自家公子年歲不相上下,雖男子面容英俊,女子容姿秀麗,身上卻帶著重重煞氣。
阮凌錫端起手中茶盞,聞著陳年舊茶的味道,他寒玉面容冰冷無表情地看了一眼茶盞底部沉淀著的一層薄沙,便把那茶盞放回了桌子上。
因府內四員猛將皆候著,送茶的丫鬟們亦不敢偷瞄阮凌錫的傾城容貌。有膽大的丫鬟不畏赤烈、赤炎、紅羽、紅蓮的呵斥,躲在窗欞處,偷偷瞧著坐于廳堂內的阮凌錫。紫金冠束發,白潔衣袍纖塵不染,寒玉面容冰冷無情,整個人卻儒雅貴氣。
丫鬟們面若桃花,皆漾起羞意,紅羽呵斥聚在窗欞處的丫鬟時,不免也偷偷瞧了幾眼阮凌錫的傾城容貌,卻迎來赤烈一記不滿的眸光。
薛佩堂見那赤炎目露兇光,便附在阮凌錫耳側低聲道:“公子,江湖中的人殺人成性,若煜煊姑娘真在他們手中,咱們還是得派兵馬來方能鎮壓住他們!不知道趕去慶徽王府送信的人,能不能及時帶兵趕來。”
阮凌錫眸光望向門處,暮色已微垂,為何煜煊仍是不回來。麒麟閣的人并不告知他煜煊去了何處,只讓他候在此處,他更因她們口中的夫人心生了不安。他不怕這些殺人成性的江湖人,卻怕他要等的人不是所要找的人。
金日溶溶,紅霞漫天。四人策馬回麒麟閣路上,元兒一言不發,只翊辰同魏煜澈打斗、同薛漪瀾在言語上怒跋扈張。
麒麟閣門庭朗闊,綠蔭霞光照在瀝青色的石板上,兩尊麒麟威嚴嚇人。元兒手中的韁繩已被門童接了去,她卻躊躇不前,不敢去見阮凌錫。已率先跑上石階的翊辰又返回來,拉著她便朝前院廳堂直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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