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深夜,雨聲恢復了淅淅瀝瀝之音。勤政殿懸著六盞大宮燈,昏黃的燭光在雨霧中透著淡淡的愁意。
外殿的宮人一盆盆熱水端到帷幔處交于春櫻與風蝶之手,秋梧與雨扇輪次清洗著帕子,李奶娘守在龍榻前一次次為煜煊換著額上帕子。蕭渃在配殿中盯看著宮人煎藥,眸光緊盯著爐子上的藥壺,不敢有一絲松懈。
李奶娘心疼的摸著煜煊滾燙的額頭,眼淚灑在銅色面具上,又冰冷的貼在自己的面上。
煜煊的唇瓣透出火焰色,她緊閉著雙眼,囈語著:“不是朕!這一切不是朕的本意!”
“朕不想做皇帝,朕不想殺你們!”
“母后,不要這樣對兒臣,兒臣只有您一個親人!”
“不要,不要,一切都不要!朕不要讓阮凌錫出宮!”
“·······”
喝了藥后,煜煊身子仍是燙的灼人,口中更是囈語不斷,面上病色摻雜著痛苦無奈。李奶娘按蕭渃所說,令宮人在內殿中生起爐子,烤著殿內的濕氣。她一層層的褪下煜煊的衣物,為她擦拭身子散熱。
銅色面具邊緣露出李奶娘的眼淚,滴落在煜煊因發燙透著粉嫩的身體上。如此玲瓏有致的身子卻只能整日用男子衣袍束著,李奶娘抬眸看了一眼一側與煜煊同年歲的春風秋雨,少女的身姿在天水碧宮裝下愈發的曼妙。
次日,風停雨收,狂風驟雨過后的烈陽分外嬌艷。蕭渃守在勤政殿外不敢回太醫院,恐煜煊身子再有什么病患,自己趕來的路上耽擱時辰。
出來吩咐小哼子準備御膳的李奶娘看到守候在殿庭中的蕭渃,眸光柔和起來,她上前對著蕭渃點了點頭。蕭渃立即領會是煜煊退熱了,他看向臨近煜煊龍榻的窗欞。青梅樹蒼翠的葉子遮擋著竿子支撐的窗欞,葉子上晶瑩的雨珠在日光下散著玲瓏剔透珠光。
蕭渃的步子情不自禁朝窗欞處走了一步,卻立即止住了腳步。他轉身對李奶娘拱手行了一禮,緩緩抬腳離去,袖袍中緊握的手青筋暴起。
煜煊小憩在臨近窗欞處的床榻上,她手拿著蕭渃給的女子首飾,眸光隨著蕭渃的腳步出了勤政殿宮門。她淚珠滑過慘白的唇瓣,自嘲的彎起。她是皇上,而宮中,卻只剩了蕭渃與她性命相惜。
春風秋雨端著御膳與湯藥跪在煜煊所憩的床榻前,煜煊端起盛放著湯藥的玉瓷碗一口喝盡,口中的苦感微微壓下了心中的苦感。她看著那些玉器中的清粥小菜,遲遲不肯動筷。御膳是李奶娘讓備下的,李奶娘知道她怕苦,這若雪白潔的清粥中一定放了不少蜜糖。
帷幔處有人影晃過,煜煊揮手令春風秋雨退在一側,把站在帷幔處猶豫不決的趙忠喚了進來。“可是趙忠從前朝回來了?進來!”
“是奴才!”趙忠應著掀簾而入,跪在遠處,小心瞧著煜煊的臉色,想看出她此刻的心情,恐煜煊聽了自己說的話再氣惱的加重了病情。
煜煊彎起嘴角,“是不是太后又讓趙信河去了聞政殿,告知那些大臣們,朕病了,不能去上朝!”她見趙忠垂首不語,冷笑了兩聲,繼續說道:“那些大臣是不是都在私下議論朕,為了滿苑孌童心痛傷了身,大魏國的江山如今已是岌岌可危!”
趙忠抬首看了一眼煜煊的臉色,除了病態,并無氣惱。煜煊所言與他前去打探回來的消息無異,他不明煜煊為何還令自己去前朝打探。
煜煊合上雙眸揮手令趙忠退了下去,她剛要躺下休息,便聽到小哼子在外稟告:“啟稟皇上,阮二公子求見!”
煜煊眸子一下子睜開了,她從窗欞中看不到阮凌錫的身影。不知,阮凌錫是否來向自己辭行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