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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煊摔下酒盅,起身臨窗而立。窗欞支撐著,街巷中熙攘人群盡收眼中。十五年的大權在握,卻不及這一日的江山景色真實。她出手打落了支撐窗欞的竿子,引得鄰桌那兩個南國水鄉來的俠士心生不滿。他們正喝得酣暢之時窗欞一落阻了涼風,酒汗貼于身上癢熱難忍,鴉青色衣袍男子起身吼道:“小太監,你若是嫌日光刺眼,你大可不必坐在那里!”
阮重平日縱使再對自己不敬,也從未這般惡聲惡氣的對自己講過話。煜煊自出宮先是受地攤商販的惡語,又受了阮凌錫的氣,剛剛這兩個男子罵她荒淫之語縈繞在耳畔,眼下微醉的她全然忘了自己身上穿的是太監衣袍,她厲聲反擊道:“你們這些南國水鄉來的蠻夷之輩也配受我帝都日光么?”
身穿鴉青色衣袍男子被煜煊話語一激,也忘記了自己身在千金閣,身上蠻夷之勁冒出來,他抽出放在桌上的寶劍向煜煊揮來,吼道:“就讓小爺手中的劍告訴你,小爺配不配得上你們帝都的日光!”
蕭渃眼疾手快,拿起桌上的酒壺替煜煊檔了一劍,白瓷酒壺在煜煊眼前倏地被劈成兩半,壺中所剩酒水皆灑于她面上。
鴉青色衣袍男子還手又欲再劈一劍,蕭渃抽出腰間軟劍與他打斗起來。霎時刀光劍影驚詫了煜煊,她依靠在窗欞處,看著蕭渃白色的袖袍來回舒卷,面上的溫潤之色多半被手中軟劍的寒光遮去。一旁的文人儒士對這樣的武藝切磋早已習以為常,觀看了幾個回合以后,蕭渃與鴉青色衣袍男子撞倒、踢翻了幾處閑置的桌椅,他們才察覺出不對,候在一側的伙計也發覺不對連忙去喚了管事的人來。
深褐色衣袍男子見自己的同伴與蕭渃一時分不出勝負,他心知若蕭渃不輸,是攔不下鴉青色衣袍男子的。他拔出手中的劍向煜煊刺來,煜煊忙拿起支窗欞的竿子胡亂揮著擋刺向自己的劍,閉上眼大呼道:“蕭院首!”
深褐色衣袍男子知道煜煊不會武功,無意傷她,只是同她虛晃幾招分散蕭渃的注意力。蕭渃溫潤的面容緊蹙,鴉青色衣袍男子纏著他,令他無法抽身。他舉起手中軟劍,用力擲向遠處的深褐色衣袍男子身上。鴉青色衣袍男子刺向他的劍被他空手一擋,在手背上劃下一道血痕。
深褐色衣袍男子不防蕭渃如此,背上中劍一傷,回身之際被趕來的墨家官兵牽制住。閣主墨天向立于走廊中,厲聲道:“把這兩個生事之徒給我抓到大牢去!”
煜煊聽得一聲強硬之音,停下了手中胡亂揮舞的竿子,睜開眼,扶正項上遮蓋了眼睛的帽子。兩個南國水鄉的江湖人已經被官兵抓住,蕭渃急急向受驚的她走來,急切的眸光上下看了她一眼,“可有傷到?”
蕭渃右手袖袍暈染著幾滴血跡,煜煊盯看著那幾處血跡,尋到他右手上的傷痕,不免拿起蕭渃的手有些心疼道:“應該是你有事才對!”
蕭渃聽出煜煊是在擔心自己,手上的傷痛化為了心中愧疚,“是我無能,技不如人!”
煜煊忙道:“他們本就是江湖之人,你自小研習醫術,怎能一擋二!朕,咱家竟不知你的武藝如此高強!”
“嘖嘖······”
一聲戲謔之聲傳來,蕭渃與煜煊皆回首尋找聲音來源。四個官兵正押著那兩個南國水鄉江湖人出去,墨天向見事態平息,也早已不見了蹤影。其余的人因一番打鬧無了閑情逸致,便散去了。
唯有一個穿天青色衣袍的少年雙手環胸倚在門處,他發絲用銀鑲碧玉扣綰在項上與懷中寶劍柄上的紅寶石碧紅相襯,貴氣逼人。腰間銀帶把寬大袍子緊束著,無蕭渃衣袍的云層舒卷之飄逸,倒多了些江湖灑脫不羈之英氣。
他兩道劍眉緊蹙襯得俊逸的面容顯出冷傲,薄唇彎起戲謔之意,“本公子今日可是見識了這帝都盛行的龍陽之風!”
如此樣態,令煜煊與蕭渃心中皆是一震,記憶中那個冷傲頑劣、不喜衣袍搖曳的墨肅浮現在腦中。二人對視了一眼,蕭渃轉身拱手問天青色衣袍少年道:“敢問少俠尊姓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