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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閣墻壁上懸掛著帝都頗具盛名的才子佳作,更有女子柔柳似的筆墨,卻也不乏脂粉中的英雄氣概。蕭渃與煜煊的淡影落在宣紙筆墨間,相隔甚遠。
蕭渃愣在原地,看著煜煊不似玩笑之語的面色。閣中熏香濃淡適宜,舊事如夏日繁花在他心中斜墜。眼前的煜煊早已不是昔日那個受夢魘折磨驚醒后在自己面前卸下面具的少女,她已有了令她情竇初開之人,而這人卻不是自己。
樓閣人聲鼎沸,蕭渃耳畔卻聽不進丁點聲響,情散出卻難收。他拱手嚴肅道:“臣怕是要抗旨,辜負皇上一片美意了!”
煜煊見蕭渃面露痛苦之色,連忙笑道:“朕不過隨口一說,若蕭院首無此意,便罷了!那宇文綰是帝都第一美女,蕭院首這副痛苦面色,別人還當你同朕一般有龍陽之好!”
二人立于走廊樓梯口處,有閣中伙計端著菜肴朝著二人方向走來,那伙計垂首走得急。煜煊正背對著那伙計,蕭渃一把把煜煊拉近懷中躲過那伙計,伙計連忙躬身歉意道:“小的瞎了狗眼,二位公子大量!”他說著急急的下了樓,并不真正去理會蕭渃與煜煊。這千金閣是墨家的,何人敢不開眼的在此處與墨家奴仆生事,豈不是絕了自己進將軍府的門路。
煜煊盯看著那無理遠去的伙計,蕭渃卻直視著懷中的煜煊道:“臣此生只愿守在皇上身側,終身不娶!”
煜煊被蕭渃盯看的心生出尷尬,她從蕭渃懷中掙扎著起身,而后雙手束在身后向二樓的樓臺走去。蕭渃對她的感情,她心中隱約可知,蕭渃如今已是二十年歲,若不是父親早逝、母親又帶發修行在山中,無人強逼著他盡孝義,蕭渃怕是早已有了妻兒。他孤身守她數年,她如何會不知曉,可既無情,何苦要惹情緣愁思。
千金閣二樓樓臺因四處開著窗子,房子中敞亮許多,不似一層那般氤氳。放眼可觀其他店家隨風飄搖的幌子,也可伏身窗欞處探頭仰看云深天闊。
二層閣樓有江湖人與文人儒士閑談,煜煊心生詫異道:“千金閣是如何把這江湖戾氣與書卷文氣權衡住的?”
緊隨其后的蕭渃答道:“千金閣是墨大司馬建下的,取自千金求一字,這千金閣便是酒水飯菜皆免,只為千金求一才!有墨家兵馬撐腰,縱使武功再高的江湖人士也不敢在此撒野!”
煜煊冷哼了一句,“也難怪剛剛那小廝如此不知禮數!”
二層閣樓認得蕭渃的伙計為他與煜煊找了一處臨窗欞的位子坐下用酒水,并告知二人,再過一個時辰有武藝與詩文比試,讓二人看了再離去。煜煊聽得武藝比試,心生歡喜的頷首。伙計離去,旁桌緊隨著坐落兩個南國來的江湖俠士飲酒閑語。
“聽聞兆泰王如今不在王府之中,怕是早已得到了皇帝荒淫的消息秘密來帝都!要我說,何苦呢!先帝只有這一個獨子,卻又好龍陽,這江山早晚要落在兆泰王手中!”
煜煊與蕭渃正欲飲酒,聽到他們口中所講是河昌的兆泰王,不免忘記了飲下唇邊酒水,同時悄然瞥向了鄰桌。兩個三十左右的江湖俠士,一個穿鴉青色衣袍,一個穿深褐色衣袍。南國水鄉衣袍不同帝都,因南國多雨水,故衣袍不搖曳拖地,穿在身上灑脫干練頗有豪爽之氣。煜煊與蕭渃一眼便認出了這二人來自南國水鄉,但是否來自河昌便不得而知了。
穿深褐色衣袍的男子狠瞪了穿鴉青色衣袍的男子一眼,示意他不可在帝都胡亂議論皇帝,嘴上卻反擊道:“哎,兆泰王又不是傻子,他手下兵馬尚不足抵擋墨家兵馬,墨大司馬很快就返帝都了,他怎么敢單槍匹馬的秘密進帝都!”
鴉青色衣袍男子似無言以辯,端起了桌上酒碗,豪氣道:“來,喝酒!不說這些朝堂之事了,橫豎與咱們都無關!”
穿深褐色衣袍的男子端起酒碗與他對碰一下,豪氣回道:“對,眼下咱們只管過逍遙自在的日子。這次進帝都來此千金閣,若是被墨大司馬賞識了,還可得個一官半職,管三五兵馬!那時候,再為這些煩悶也不遲!”
酒碗相碰聲連連傳來,煜煊與蕭渃收回了瞥向鄰桌的眸光對看一眼飲下了唇邊酒水。穿深褐色衣袍的男子不動聲色的與他穿鴉青色衣袍的同伴對視了一眼,二人嘴角悄然彎起,一口喝下了酒碗中的酒水。
煜煊接連飲了幾杯酒,她有心想找人一同商議兆泰王來帝都的消息該如何處置。可眼下墨凡不在帝都,她能與何人商議?母后、阮重么?煜煊冷笑著飲下了酒盅的酒水,她便是皇上,聽聞了這種事,卻要思忖著與旁人商議,竟連商議的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