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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凡不在帝都,武官以太尉石然為首,下了朝后皆聚在太尉府上。廷尉張軒氣憤的一掌拍在桌子上,三十出頭的武將正是氣血旺盛之時,案上的茶盅被他的一掌震得飛起,碎在桌子上。
石然也頗具無奈的搖了搖頭,他四十幾歲的人,征戰天南地北幾十年,卻是第一次聽聞君王如此的怪癖。他看著一干等自己出謀劃策的官員,無奈道:“現在只等大司馬大將軍早日歸來,他手中有先帝御賜佩劍!怕是如今也唯有墨大司馬手中的御劍可以震得住皇城中的妖氣了!”
太尉府書房傳出陣陣武將中氣十足的嘆息聲,縱使他們一身武藝,卻也無法手刃那些聚在皇城中的妖孽。
煜煊醒來,已是午后過,春風秋雨見她睜眼起身,立即端了蕭渃熬制的醒酒湯伺候她喝下。煜煊只覺頭腦昏沉,一時間記不起發生了何事。她復爾躺下,頭埋在軟枕中,聲音嘶啞的問道:“現在是何時辰了?怎么不喚朕上朝!”
久久聽不到人答話,她翻身看了一眼垂首跪著的春風秋雨四個宮女,有些愧疚道:“朕醉了,竟忘了你們開不了口!”她起身,行至帷幔處,“趙忠,聞政殿可下朝了?”
片刻后趙忠立即跪在帷幔外回道:“回皇上,趙內侍已經傳了太后懿旨,說是皇上龍體抱恙,命阮大司徒及陳赦陳大人代理國事。”
煜煊面上閃過一絲不快,重新躺回了龍榻上,賭氣道:“若是往后都由二人代理便好了,朕也不用日日早起當這個傀儡皇帝!”
姽婳宮臨近碧云宮,遠遠的望去便透著陰氣。趙忠看了一眼碧云宮遺留在黃昏中的斷壁殘垣,溟泠之氣從緊閉的宮門里透出來。他跟隨在龍攆一側,相勸道:“皇上若是想見阮二公子,奴才派人喚他去勤政殿便可,皇上怎可來此晦氣之地!”
煜煊一把掌打在趙忠高聳在項上的帽子,撅嘴道:“若是喚去勤政殿,那些大臣們明日又要上諫朕,勸諫朕要顧及國本,早日立后了!”
姽婳宮的宮門敞著,可窺見一方殿庭,只有兩棵美人樹,略顯空曠。煜煊扶著趙忠的手下了龍攆,走進宮門,正巧薛佩堂抱了阮凌錫的琴出來,置于石案上。
薛佩堂只瞧見身著深絳色衣袍的煜煊貴氣逼人,卻不知她為何人,正欲相問時,阮凌錫從寢殿里出來。他即刻跪在廊檐下,向煜煊行禮,“阮凌錫見過皇上!”
薛佩堂原以為皇上是同自己家老爺一般的整日嚴肅著面容,如今卻是這樣一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清秀少年,不免膽子大了一些。他緊走了幾步,擋在阮凌錫之前跪下來,似赴死壯士般抬起下巴盯看著煜煊乞求道:“請皇上放我家公子出宮!”若是自家公子一直待在這里,往后可還怎么娶妻生子啊,豈不要日日受帝都人的嘲諷侮辱!
煜煊心中有些好笑的瞧著先是一臉疑惑而后又是一臉仇敵看自己的薛佩堂,她行至廊檐下,居高臨下的望著薛佩堂,強壓住笑意,“那朕若是放了你家公子出宮,留你在宮中為朕解憂可好?”
薛佩堂早就聽聞了皇上有龍陽之好,可眼下若是皇上能放自家公子出宮,他也是愿意留下的。他抬頭,清秀的眉毛、眼睛緊皺,不情愿道:“若是皇上真有難言的癖好,非要留一人在宮中,那小人愿意換我家公子出宮!”
跪在薛佩堂身后的阮凌錫聽著他極力想救自己出宮的稚嫩話語,嘴角輕輕彎起。這一幕正好被煜煊看到,當與阮凌錫含水眸光相對時,他白袍映著漆黑眸光,宛若仙靈下凡,她的雙眸竟移動不了半分。
薛佩堂看著自己家公子與皇上含情脈脈的四目相對,向后蹲坐在石板上,面上哭笑不得,心中叫道:“完了,完了!這怎么就兩情相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