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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重詫然,也僅是片刻,眸中蒼鷹般的光便重新聚集一處。
月清星稀,街道冷寂,將軍府廳堂卻人聲鼎沸,朝中墨黨一族及賦閑京中的武將多至十幾人皆聚在墨凡府上。
墨凡軍中有要務,不在府上,這些聚在廳堂的官員群龍無首,你一言我一語的便閑談起今日朝堂上煜煊怒叱墨凡一事。
“你說皇上今兒是怎么了?登基十五年,皇上可從未對大司馬如此大聲講過話!”
“我也弄不明白今日朝堂上的事,皇上現如今雖年少,卻處處透著聰瑞英氣,又聽得進去忠言。怎么就甘愿受制于阮太后手中!”
“阮大司徒如今的野心是益發外露了,這立后的事,怕又要在朝堂引起一場腥風血雨之爭!”
“哎,反正咱們都是大司馬這邊的人,這母儀天下的后位當然得是墨大小姐坐得!”
“······”
官員正說著,墨凡身手矯健的大步跨了進來,他面容滄桑中透著馳騁沙場的英氣。不言一語,只拂袖坐落這極其簡單的動作,已令坐于他下位的一干官員心生敬意。
待下人為他奉上茶盅后,他方徐徐道:“我墨家的女兒是不會為后的!若說這后位,大司空宇文相拓之女宇文婠才貌雙全·······”
墨凡停下飲了一口茶,沒有繼續說下去,但下座的官員亦是明了。
煜煊繼位后,宇文相拓身居大司空之位,地位權勢僅在墨凡與阮重之下。但他只求明哲保身,向來在墨黨與阮黨之間游刃有余。若墨凡無做國丈之心,放眼帝都,既能與阮家嫡女阮靈鳶相爭后位又不會對墨黨構成威脅的,也只有宇文相拓之女了。
勤政殿中,煜煊久久不能安寢,她只穿著明黃寢衣立于窗欞處,仰首透過鏤空扇窗看著掛在樹梢的冷月。若不是殿庭中掛著宮燈,這淺淡月光是照不亮黢黢黑夜的。
煜煊清秀的面容緊蹙著,把愁緒與擔憂緊緊箍在眉眼間。這一夜過得極其漫長,她心中亦知曉,雖是月朗星稀,卻不知有多少風雨在帝都洛華官員的府院內涌動著。
注:蘅蕪,花兩性,稀單性或中性,極少雌雄異株。阮愚隱之所以給阮太后易閨名為蘅蕪,是贊她雖為女兒身卻有男兒治國之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