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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三年前朱玉琴產下死嬰之后,何華查閱過當天的手術記錄,本子上除了記錄了手術的整個流程外,并沒有記錄產下死嬰是怎么處理的。
按照國家的相關規定,死嬰是不能當作醫療廢物處理的,理應由死嬰的父母決定如何處置。
但是當時朱玉琴的精神狀況不穩定,所以一直沒有人拿死嬰的事去刺激她,一直到她跳樓身亡,也最終沒能給出個說法。
現在聯想到那個女鬼找孩子的傳聞,再加上朱玉琴鬼魂的種種舉動。
“這個邵老師應該是指縣衛校的校長邵文,不過聽說他三年前已經病逝了。”何華感覺到自己的后背上冒出了一層冷汗。
雖然不愿意說到死去的張立華的事情,但是何華還是把自己知道的和猜想的說了出來。
原來張立華是個孤兒,但是從小品學兼優,在縣里面好心人的資助下順利的讀完了小學到初中的課程,然后考上了省里的醫學中專。
要知道,在那個年代能考上醫學中專可比現在考上個醫學院本科難多了。
而從小學起就資助張立華的人,就是當時縣里衛校的校長邵文。張立華也正是在他的影響下,才選擇了學醫,并且畢業后放棄了留在大城市的機會,轉而回到了寶應這個小縣城。
“我記得立華在世的時候曾經跟我說過,衛校里面缺少人體標本。他不會把朱玉琴的孩子做成標本送到了衛校吧。”
何華說話有些吞吞吐吐,其實這種事在當時的醫院界里是比較常見的,一些父母不要的死嬰,經常會被制成標本,然后賣給各個醫學院校,這幾乎是一種潛規則了。
但是這事說起來確實不光彩,更何況張立華已經死了,何苦要給他再添這么一個污名呢?
“這個邵文校長,死的也很蹊蹺啊。”張守一搖了搖頭。
“張先生,難道早產的死嬰也會變成厲鬼害人不成?”林立人本來就很見不得墮胎的事,如果死嬰也能變成厲鬼害人的話,想想每年醫院里做的人流手術,林立人感覺冷汗順著自己的兩鬢流了下來。
“流產手術里的那些死嬰,身子都還沒長全,根本沒有魂魄的,成不了厲鬼的,你就放心吧。”張守一一眼就看出了林立人擔心的所在。
“不過,像朱玉琴這個已經足月卻死在了娘親肚子里的孩子,就麻煩了。”
寶應縣衛生學校并不在縣城里,而是處在城東北角的郊區。
張守一特地把劉長德從單位里喊了出來,因為他秘書長的身份在某些場合還是比較有用的。
“縣衛校的校舍可有點年頭了,是民國時候的建筑,剛開始的時候就是學校,建國后也當過校舍,七十年代的時候才做了衛生學校。但是因為年久失修,交通也不方便,前兩年縣里面已經撥款另外起新校舍了。”
還是借著“常州市來的醫學專家”的名頭,劉長德順理成章的調用了一輛公車,去衛校的路要開一段時間,劉長德就在車上給張守一介紹起情況來。
“那現在我們去的那個地方還有人么?”張守一一邊聽著一邊瞧著車窗外的景色。
“有人啊,人還不少,不過可不是那些學護士的女學生。”
“恩?”張守一疑惑的哼了聲。
“舅,是這么個情況。衛校起新校舍這件事,其實是校方強烈要求的,不然按照縣里的安排,得過幾年才輪得到他們危房整改呢。”
到這里張守一已經聽出了一點蹊蹺,劉長德并不知道他們這次去衛校的目的,還是繼續說著。
“真不知道衛校的人原來這么急,那邊新校舍還在建中,他們就開始陸陸續續往里搬了,現在老校舍里還有些他們沒來得及搬走的東西,連個門衛都沒留下。”
“那你怎么還說人不少?”
“這不是這些年夏天下暴雨,大運河年年要發澇,正好衛校旁邊有條小河連著寶應湖,縣里決定把這條小河疏浚拓寬一下,然后挖條疏洪溝跟運河導洪渠連起來泄洪用。最近工程隊施工,縣里就安排他們晚上在學校里睡覺。”
“舅,我們到了。”劉長德先下了車,然后給張守一拉開了車門。
誰知道張守一下車一張望,就跳腳大罵起來。
“誰讓他們在河邊種柳樹的,你們縣里的領導都是驢腦袋不是?”
“因為這里土質比較疏松,所以特意種了兩排柳樹。”劉長德被罵的莫名其妙,河邊種樹不是挺正常的嗎?
八十年代的寶應可沒有什么環境保護的說法,當然那時候的環境比現在要好得太多。在河邊種樹,無非是為了加固河堤。
“這他娘的就是塊殍地,你們種柳樹是準備把一城的人都害死嗎?”張守一一把把劉長德推開,自己大步朝著衛校跑了過去。
劉長德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己這個貪吃外帶點嘻皮笑臉的舅舅發這么大的火,心里戰戰兢兢的趕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