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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里了。”何華說道,他感覺自己的心臟急促的跳動著,平常在醫院里,就算是大白天,他都要刻意的回避著這個地方,更不要說跟今晚一樣特意跑過來了。
“嗯。”張守一應了聲,然后端著羅盤走個不停。
可是羅盤依舊沒有什么特殊的反應。
“拿著,看見指針有大擺動就告訴我,我來給朱玉琴招招魂。”張守一一把把羅盤遞給何華手里,然后從自己的布口袋里找起東西來。
何華站在張守一身后,大氣都不敢喘一聲,雖然他們這次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找到朱玉琴,但是真要把她招到自己的面前,何華還是有些害怕。
張守一拿出了一只香爐,然后點上了三支香。
“看好羅盤。”張守一吩咐道,然后他便開始掐訣念咒。
“嗯。”何華緊張的咽了口口水,眼睛死死的盯著羅盤上的指針。然而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張守一念咒的聲音也逐漸停止了,羅盤的指針卻沒有絲毫動靜。
張守一收好了香爐,又從何華手上接過了羅盤,什么話也沒說。
“張先生,有什么情況?朱玉琴呢?”雖然心里害怕,何華還是出聲問道。
“我們走吧,朱玉琴的鬼魂不在醫院里。”張守一搖了搖頭。
“不在醫院里?”何華有些迷糊,自己白天明明看見了朱玉琴的鬼魂,怎么到了本該是鬼魂們活躍的晚上,她反而不在了呢?
“誒,對了。”張守一好似想起了什么,他突然轉過頭來,倒是把何華嚇了一跳。
“那個給朱玉琴做手術的小醫生是在哪里自殺的?”
“張立華么?他就是在醫院辦公室里自殺的。”何華用低沉的聲音回答道。
“帶我去看看。”
張立華自殺的房間是他以前在醫院三樓的辦公室,他出事之后,辦公室被廢棄不用了,現在是放笤帚的雜物間。
即便成了雜物間,也很少有清潔人員會用這個房間,他們寧愿多跑一樓去拿四樓或者三樓雜物間里的掃帚,因為這個房間里死過人,不吉利。
在昏暗的燈光下,蛛網遍布的雜物間里顯得有些陰森,除了地上散亂的擺放著幾柄掃帚外,房間里空無一物。
“誒”這一次,何華的心里并沒有害怕,只是忍不住長長的嘆了口氣。
張守一的眉頭卻皺了起來,在他手里,逛了醫院一圈都沒什么大動靜的羅盤指針,此刻正大幅度的擺動著,比在太平間那里動的快得多。
“這房間里有東西!”
“是立華么?”何華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顫抖。
“現在看不出來,不過看樣子比樓底下那兩個家伙厲害些。”張守一聽出了何華聲音中有些異樣。
“張先生,能不能讓我看看他?”
“好吧。”張守一關掉了屋子里的熒光燈,重新拿出了布口袋里的香爐。
三支香點燃之后,羅盤的指針轉得更快了。
張守一念了幾句咒語,轉身對何華說道。
“是張立華,你想見見他么?”
何華點了點頭。
張守一掏出一張天眼符,橫著貼在了何華的額頭上。
“時間只有五分鐘,你有什么想說的話可以直接對他說,他能聽見。”
何華只覺得額頭升起了難以言表的一股涼意,然后雙眼前一亮,一個黑漆漆的身影便出現在了他面前幾步遠處。
影子整個就是一團黑,根本看不出樣貌表情,但是何華知道,自己對面的就是張立華。
“立華。”何華低聲的呼喚著,紅著的眼圈里淚水早已經在打轉了。
張立華分配到縣人醫的時候,就一直是何華在帶他。小伙子勤奮好學,為人和善,何華一直都很喜歡。
朱玉琴來醫院的那天,本該是何華值班的,但是那幾天天天下暴雨,張立華知道何華家離醫院比較遠,所以主動要求和何華調休,好讓他趁天亮著的時候能夠趕回家里。
“師傅,您趁天亮早些回去,下暴雨,路不好走,我住在醫院宿舍里,反正晚上閑著也是閑著,正好多鍛煉鍛煉。”
何華還記得三年前張立華用這個理由,連推帶攆的把自己趕回了家。
“如果那晚上值班的是我,張立華他就不會自殺了啊。”這些年來,每次想到那個在自己身邊忙前忙后的年輕人,何華的心里總是充滿了自責與悔恨。
“立華,你恨師父嗎?”何華的聲音變得沙啞起來。
黑影并沒有出聲,但是他想說的話直接響在了何華的心里。
“師父,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何華身為堂堂男兒,此刻卻也忍不住淚流滿面了。
“師父,華子對不起您的教導。”
五分鐘的時間轉瞬即逝,張立華的漆黑的身影在何華的眼中慢慢變淡,然后消失不見了。
“他走了。”張守一拍了拍癱坐在地上的何華。
“華子,其實是師父對不起你,師父一定要給你一個交待。”何華哽咽的說道,這話是說給他自己聽的,也是說給張立華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