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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仙客低下了頭,嘴已觸到了白饃的地方,結(jié)果臉被她托住了,“我也想……”泉夢楊輕聲說。
“行,今晚讓你吃夠!”柳仙客想去摸紅薯。手被泉夢楊拽住了,“我想你男人的紅薯……”她說著窸窸窣窣地去解柳仙客的褲帶。
柳仙客望著那一方天空,淚就流出來了,他從沒今夜這樣幸福過。眼睛一晃,天上的牛郎織女星聚在一起,正酸溜溜地窺望著窖子里的愛情。他們大喘吁吁,心跳加快,兩顆久違的心貼在一起,那狂愛的聲浪從窖子口涌出。他們幸福地閉上了眼睛,品嘗著女人白饃、男人紅薯的味道。
她累了一身的汗水,慢慢睜開眼睛,突然間一動不動:那方銀河的夜空沒了,眼前一片漆黑,“天沒了!”她向身上的男人驚叫著。
柳仙客從她身上爬起來去摸窖子口,竟然大罵:“那個驢操的,把石板蓋上了。他要是說出去,整個暴露了!學(xué)校里的姑娘吃什么?前線的戰(zhàn)士吃什么,拿什么育紅薯秧子?”
“什么時候想這些?快想辦法出去,你是男爺們不?”泉夢楊非常緊張地喊。
他站在窖子口用力推了推,那石板紋風不動,又喊:“那石板上好像有人站著。推不動。”
“窖子塌了?”泉夢楊突然覺得窖子轟然塌倒,身子被拽了出去,一條條手電筒的光束射過來,照到她雪白光亮的身子……她慌慌張張穿上衣服走到柳仙客身邊,胸貼胸地站在一起,也將手伸向上方,和著柳仙客的節(jié)拍去推,然而,那石板死死壓在窖口。
石板好涼,好沉。她知道外面的人不至于把他們悶死在窖子里,等窖子口來了許多人,特訓(xùn)班的姑娘都來了,甚至有泉家、楊家的人,那上面的人定會掀開石板。泉夢楊不敢想象那石板掀開之后,她將怎樣爬出這個窖子,怎樣面對人們指指戳戳。她說:“上面的人一定想看我們的笑話!我不如死在窖子里!”
“怕甚,孰不知咱倆夫妻也。”柳仙客用拳頭狠狠地踹著石板,大聲喊:“驢操的,狗弄的,打開!我和女人相好礙你們什么啦?我操你八輩祖宗!”柳仙客幾乎是吼叫,但上面一點聲響也沒有。又喊仍然沒有反應(yīng)。他去安慰泉夢楊,“狗弄的,走了!別怕!有紅薯,有蘿卜,渴不著,餓不著。”
“他一定喊人去了!”泉夢楊說完坐到鋪上抽泣。柳仙客也回來,默默地將她抱住。他忙于推石板,還沒來得及穿衣服。泉夢楊的胸上又有一只手在摸索,她把那手拿掉了。
濃濃重重的黑暗包圍著他們。漸漸地他們喘氣有些困難了,柳仙客突然想到楊柳泉鎮(zhèn)有一好多個井窖吞噬了兩條性命。因地窖封閉嚴密,里面缺氧,紅薯在長期儲存中也會“呼吸”,產(chǎn)生沼氣等有毒氣體。他越想越可怕。
“你的喘氣,怎么像做那事一樣!”泉夢楊慢慢站起來,拽著柳仙客又去了窖口。想用頭撞開那石板,還是紋絲不動。她突然回過身來,一只手抓住了柳仙客的胳膊狠撕亂啃。窖子里多了一股腥味兒。多了腥味兒的空氣越不夠喘的了。
柳仙客起初任她啃咬,后來就忍不住了,大喊:“你,怎么抓那地方!”
“我本來好好的,你騙我進來,大流--氓!就怪你!怪你讓我吃紅薯!我拽下你可恨的紅薯!大流--氓!你去喊啊!頂啊!我是你的女人!”泉夢楊越來越抓得厲害。這一招確實靈,柳仙客惱怒了,重新回到窖子口,用頭撞擊著石板,拼命地大喊。
“仙客!快來,這兒像是有一個洞!”泉夢楊喊道。
柳仙客像是遇上了救星回到泉夢楊的身邊,確實現(xiàn)塌陷的一堆紅薯靠墻壁的地方有個弧形,他拍了拍用手一推,洞開了,“快跟我進來!”
泉夢楊把最后一顆蠟燭點上,遞給柳仙客。柳仙客在前探洞,泉夢楊在后跟著,約莫貓腰前進了十分鐘的路程,遇上一個小門,像是在隔壁上了鎖,月正元要過泉夢楊手里的電筒照著門的縫隙,把眼睛貼到門縫,驚喜地現(xiàn)——一個個木箱子,上面放著步槍、機槍和迫擊炮……
“現(xiàn)什么了?”泉夢楊急切地問。
十分鐘的路程,上面應(yīng)該就是老楊樹,這里一定是軍需物資儲備庫,但沒有現(xiàn)盛小麥、稻谷的袋子。這是特訓(xùn)班的秘密,不能讓臭娘們知道。“看不清,我再看看。”柳仙客散了慌。
隔壁傳來一陣奇異的腳步聲,洞門咚咚響了兩下,泉夢楊緊緊靠在柳仙客身邊大氣不敢喘。等隔壁聲音全無,一條長蛇爬到洞門頭拱著門想到這邊來,柳仙客嚇得回身抖擻,再想打開手電卻沒了光亮,洞里像是一陣涼颼颼的風吹過來,蠟燭陡然熄滅。
泉夢楊轉(zhuǎn)過身在前秉燭快行,柳仙客緊跟在她的身后,他們希望窖子口外面的人走了。
然而,等柳仙客挪開了石板,外面圍了好多人。一束燈光照進窖子里,楊葉鳴握著手電筒蹲在窖子口,屏息俯向窖內(nèi)張望,對身邊看景的上百個人說:“是一男一女,像是認識。”
窖子里忙著穿衣的聲音,柳仙客先爬出了窖子,看著洋洋得意的楊葉鳴,打掉了他手里的電筒,憤怒地說:“狗弄的,想把我們悶死啊!我柳仙客白認識你這師兄也!”
“當初大家懷疑我出賣了學(xué)校,今天,大家都看到了,百姓們有的賣兒女,有的把女人都當了,有的活活餓死。我們特訓(xùn)班卻私藏紅薯,還裝著到處查什么軍需物資?”楊葉鳴得理不饒人。
“就是廢棄之地窖也!無有,無有!”柳仙客說。
“廢棄的地窖?你們進里面做什么?還什么話說?柳媽,這是你家侄子做的好事?”
泉夢楊終于鼓起勇氣爬出了窖子,走進人群喊:“我是柳仙客的女人,愛自己的男人,看,有什么好看?”
泉專員從人群里抽身走了,臨走的時候沖泉夢楊猛啐了一口唾沫:“呸,進過柳泉觀出來的人,沒救!騰著肚子,還不要臉!”
柳媽一把寶劍攔住了泉專員,讓他賠禮。泉專員說是罵自己閨女有什么不行?
爭來爭去人越聚越多,泉家和柳家亂成了一鍋粥,不知道后來兩家怎么達成妥協(xié)的,想來大約應(yīng)該是只要柳仙客不再和泉夢楊來往,紅薯的事便“既往不咎”、“下不為例”之類吧。
但楊葉鳴頂著不放,說什么人都餓死了,學(xué)校還藏著紅薯,還有人隨便進進出出想拿就拿,想吃就吃。這事兒必須公了!
望天楊帶著三個人來處理,將窖子里的紅薯等提了出來,全部收繳到了,說是一度饑荒,二留紅薯種。為防止里面暴露,月正元扔下一顆手雷把窖子口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