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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師不喜在下逢人便提其名諱,因此還請各位見諒。”郭嘉搖頭道。
“不喜?我看是不敢吧!”太學生們又是一陣譏笑,“只怕不過是哪兒的山野村夫,少有人相識,妄自收徒,自然不敢讓弟子在外提及名諱!”
“無妨,無妨。郭兄但說便是,我等就當是一陣風罷了,左耳進右耳出,不會將你家恩師的名諱記在心上的?!逼渲幸蝗说美聿火埲?,繼續出言擠兌道。
郭嘉聽聞眾人辱及恩師,正欲說話,此時旁觀的人群中有一人出言高聲道:“這位郭兄乃當代大儒蔡伯喈之關門弟子!”
蔡邕,字伯喈,博學多才,經史、天文、音律、辭賦無一不通,門中名士如云,桃李滿天下,連天子也是對其禮遇有加。但七年前突然閉關不再收徒,相傳是因為收了一名天資極高的少年弟子,以致蔡邕發出“天下英才止于此矣,吾此生無憾!”的感慨,于是關門不再收新弟子,使得許多慕名的士子議論紛紛,大失所望之余也對那關門弟子感到十分好奇。開口的正是在人群中佇足良久的那位帶劍錦衣人,只見他分開眾人,緩步走到郭嘉身邊,拱手開口道:“郭兄乃家師最得意的弟子,雖未曾見面,但是老師早就把他夸得如雷貫耳呢!哈哈!”
此言一出,眾太學生皆是面面相覷,此時一太學生猶不服氣,高聲問道:“那閣下又是何人,難道也是蔡大師的弟子?”
“在下頓丘令曹孟德,乃蔡老師門下大弟子,見過諸位大賢?!边@位自稱是曹孟德的男子朝眾太學生一拱手,開口說道。
“頓丘令?曹孟德?”眾人議論紛紛,童英也在仔細打量著這位曹孟德,只見他年紀約莫二十五、六歲左右,整個人器宇軒昂卻又不怒自威。
“曹孟德...曹孟德...”太學生中有一人將來人的姓名反復念了幾遍,忽然大聲道,“原來你就是那位杖斃蹇圖的北部尉曹操!”
“這位兄臺所言無差,在下正是曹操。”曹操平靜的望向開口出言的那位太學生,微笑頷首。
那人說的“杖斃蹇圖”之事乃是數年前曹操初入仕時發生的一件震驚洛陽的大事。昔年曹操被舉為孝廉,入洛陽為郎。不久,被任命為洛陽北部尉。而洛陽貴為帝都,乃是皇親貴勢聚居之地,很難治理。
而曹操一到職,便申明禁令、嚴肅法紀,造五色大棒十余根,懸于衙門左右,有犯禁者,皆棒殺之。彼時皇帝寵幸的宦官蹇碩的叔父蹇圖違禁夜行,曹操竟是毫不留情,當眾將蹇圖用五色棒處死,一時京人大驚,皆是畏懼曹操,從此京師斂跡,無敢犯者。
不過曹操也因此得罪了蹇碩等一些當朝權貴,只是礙于其父曹嵩的關系,他被明升暗降,調至遠離洛陽的頓丘,任頓丘令。
“既然頓丘令在此,那么我們便不再計較此事了。”一位看似這些太學生中的領頭人朝曹操開口道,旋即轉身對己方眾人一揮手,說道,“走吧,今日是許先生月旦評的日子,可別耽誤了時候。”
聽他這么一說,眾太學生紛紛轉身準備離去,不過依舊有一兩個不甚甘心的狠狠瞪了郭嘉和童英二人一眼,這才悻悻而去,不過走在最后面的一人瞥了眼童英等人的裝扮,忽然腦中靈機一動,嘴角閃過一絲譏誚,看似無意卻又用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開口道:“曹兄郭兄皆為大才,但另外這二位卻是所謂弱小村夫,不識三代夏商周?!?
此言一出,作為外鄉人的童英等人皆是臉色一變,連一直泰然自若的郭嘉也是面露不悅之色,不過一向以機敏見長的他一時也想不到合適的詞句來反駁這句話。
就在那個太學生扔下這么句話,滿臉傲色準備揚長而去之時,郭嘉身后卻是響起了一個聲音。
“俊秀才子,只讀四詩風雅頌!”郭嘉訝異的轉過頭,卻發現出言的竟是看似有些木訥的童英。
“你!”剛才還洋洋得意于的那位太學生聞言,面色先是一滯,雙眼望向童英,滿面怒容。
“還嫌丟人丟得不夠么!”原本走在最前頭的那位領頭太學生卻是朝此人怒罵一聲,拽著他的衣角,快步離去。
周圍的眾人見那些太學生走遠,卻是齊聲朝童英發出一聲喝彩,畢竟這些人大多都是販夫走卒,算起來也都屬“村夫”之列,因此剛才那太學生一句話亦是將他們涵蓋在其中,而童英卻是讓那些一向是心高氣傲的太學生吃了回憋,如何不讓他們也感到解氣。
待到周圍的人群慢慢散去,童玲拽著童英的手,一臉興奮說:“英哥哥你真棒!我怎不知你還會吟詩作對啊!哈哈!”
“我…”童英臉上看不出太多喜意,反而稍有困惑之色,搔搔頭,小聲道,“剛才那人說的話我怎么總覺得在哪里聽過,隨口便答了出來?!?
“呵呵,這位兄臺才思敏捷,不必過謙了。”一旁的郭嘉笑著開了口,“郭兄謬贊了,我不過一粗鄙武夫,剛才所言不過僥幸為之,如何能比得上您博才多學。”童英連連擺手,“而且我師兄妹倆還要多謝您仗義執言,否則今日之事想來決計不會如此善了。”
“呵呵,舉手之勞,兄臺不必放在心上。這些太學生們自持身份欺壓二位,即便我不出言,自然也會有正義之士主持公道,天子腳下還由不得他們任意妄為。”郭嘉搖頭道,“上次在水鏡山莊外,對兄臺多有得罪,還望您莫要放在心上,對了,還未請教二位高姓大名?!?
“在下姓童名英,這位是我的師妹童玲?!蓖⒙勓裕s緊開口道,“無論如何,今日我倆也要多謝郭兄?!?
“呵呵,童兄不必如此,何況今日最應該謝的非在下,而是曹大人?!惫挝⑽冗^身,望向一旁的曹操,“久仰師兄大名,師父常對我們師兄弟說大師兄文武雙全,不畏權貴,乃當世豪杰也!”
“呵呵,師父還記得我這最會惹事的弟子啊?哈哈!”曹操卻是一直沒有離開,只是負手含笑望著童英幾人,如今見提到了自己,便笑著說道,“此處畢竟不是說話之處,相請不如偶遇,不若我請諸位到附近酒樓中小酌一番!”
“這…”童英略一遲疑,而郭嘉瞥了他一眼,笑著問道,“若是童兄無他事,那么我們便隨曹師兄走上一遭吧,可別拂了師兄的雅意?!?
“好吧,不過今日我兄妹倆全耐二位兄臺仗義施以援手,這個東道該由在下來做。”童英沉吟片刻,點頭道。
“這個好說。”曹操微微一笑,“走吧,這洛陽城在下甚為熟稔,就由我來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