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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沐是就著夜色回到了天星寨。
一進客棧,齊小公子便習慣性四處張望,可惜一圈看下來并未發現那個每日等他回來之人的身影。
“今日天色已晚,許是已經睡了。”
按捺住心里因為沒有收到約定禮物微微泛起的失落,齊沐在望了眼二樓里側的方向后,抬腳便要離開。
奈何這邊第一步還未抬起,那頭就被一旁未兆的驚叫聲嚇到怔住。
待循著未兆滿臉驚恐樣,手還顫顫巍巍指的方向看去時,齊沐瞧見的便是凌栗正拿著個成年男子的斷臂在同他打著招呼。
見眼里泛著點點興趣,手上動作比腳下步子更迫切往他這處伸來的人時,凌栗極為自覺將斷臂拱手讓出。
而接到新玩具的齊沐同樣夠意思的在觸碰到斷臂第一刻來了個仔細觀察。
動作輕柔地剝開斷臂截面上稍顯血腥的肉糜,瞧瞧那因為生拉硬拽而略顯擴張的血管,以及因為用力導致極力收縮的完美肌肉線條,任由齊沐這位接觸過無數大大小小怪病的大夫都不免對眼前之物嘖嘖稱奇。
“這稀罕物除了手感上差了些,其余都挺好,你從哪處得到的?”
齊沐好奇詢問,卻是瞧見凌栗笑而不語,視線倒是總有意無意地朝著偏院所在方向瞟去。
與此同時,偏院內忽傳響動,且聲響越來越近,齊沐這時總算明白栗老板那似笑非笑的意思是讓他靜觀其變,看熱鬧罷了。
“你這小矮子,我給你說個話,你跑這么快算個什么事兒!”
隨著一聲齊沐從未聽過的男子聲音落下,偏院與大廳之間原本緊閉的木門被從外面一側推開。
而作為第一個擠出木門的人,管木子在剛踏過門檻那刻來了個原地跳轉,愣是嚇得緊隨其后的那位罵罵咧咧之人一個踩空,差點兒沒站穩。
“我可告訴你,說話給我注意點兒!”
絲毫沒有因為自己的突然動作感到丁點兒愧疚,也沒有絲毫想去攙扶人的心,在等到那人重新站定,齊小夫人二話不說伸出個指頭,指著那人腦袋就開始爭執起來。
“你以為你多高呀,剛他們量了,你就比我高上個一寸!”
“其實沒到一寸。”
隨后跟來的漁愿悄悄插了句話,卻也正是因為這句話徹底惹怒了本就上躥下跳,不安分的少年。
“你個死人臉!平時見你屁都放不出來一個,現在長本事了,還學會插嘴是吧?”
被撿回來的少年死死瞪著為旁人伸冤的漁愿,下一秒卻是在用余光瞥見鯨末要想當和事佬時,將矛頭轉向。
“還有你個小啞巴,真以為遇到個能聽你說話的,再教上你半天像憋屁一樣,蹦跶出來兩個字就把你厲害上天啦,我告訴你,想都被想!”
“不……是。”鯨末用著牙牙學語般生澀的語調為自己辯解,偏偏在瞧見少年一副咄咄逼人,作勢要打他的架勢朝他走去時,嚇得掉頭就跑,躲在齊小夫人身后可憐兮兮求庇護。
天星寨內不帶臟字的爭辯還在繼續。
起先相比于鯨末而言,占有絕對優勢的漁愿還能在少年挑事時雙手握拳,怒目而視的反抗上個兩句。
可就這樣的優勢依然在唇槍舌劍了一盞茶功夫后落敗了。
至此,四人小分隊除了見天色已晚,先行一步回家的小易外,現場只剩下齊小夫人一個火力十足的幸存者。
“你到底是想讓我干嘛!”
將兩個小可憐往自己身后拉了些,管木子終是拿出了點兒當老大的氣勢,質問對面以一己之力,罵遍所有人的少年。
她就搞不明白了,為什么自己總是會被一些莫名其妙的家伙纏上。
“我不是說了嘛,讓你幫我做一場法事。”
少年聳肩,卻是在瞧見管木子意圖開口反駁之前,抬手叫停,自己繼續念叨道。
“你應該能看出來石府之前作法事的道士是個假的,要知道真正修道者乃是清修為主,鎮亂世,隱太平者,又會有哪個成日里不修行,在這太平盛世上下蹦跶的,難道說你忍心讓更多的人受騙?”
管木子頭疼,“不是,我……”
少年心急,“你什么你呀!現在的當務之急應該是當眾揭穿那個五大三粗騙子的騙局,而不是在此處尋得諸多借口,毫無長遠之計!你說是不是?”
“是……是你個大頭鬼!”
看著眼前這位表面上是在尋求她意見,實則讓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完的小破孩兒,管木子是氣不打一處來。
上前兩步,管木子猛然伸手到少年脖頸處,趁其不備抓起一把墨發就往少年嘴邊一橫。
于是乎,話多嘴賤,還被嚇著的少年被迫咬住了自己的頭發,齊小夫人呢,方才得到說話的機會。
只聽管木子強壓住內心的生氣,一字一句道,“不是我不幫你,而是我根本就不懂怎么做法!”
“什么?!你不會!”
少年口中的長發因為主人家的目瞪口呆被從口中根根滑落,待瞧見自己糾纏了一天的人說自己根本不懂什么術法之道時,少年整個世界崩塌了。
怎么辦,這人居然不會作法?那要不他加把勁兒自辛苦己教教?
不行呀!聽說此人以前是個傻子,傻子哪有一學就會的呀!
那要不他做幕后,讓傻子當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