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陽夏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康熙四十七年的春天,元宵一過,月兒就被送進了宮中,以年羹堯的妹妹年瑾萱的身份參加三年一度的選秀。
參加選秀的女子足足有三百多人,據說都是八旗女子,月兒隨著眾人一起被安置在了一個大院子,和她同屋的女子是個四品參領的女兒,瓜爾佳氏紫瑜。
宮里派了幾名資歷較高的嬤嬤教她們宮中的禮數。
“石姐姐,明日的大選,以您的才貌必定當選,到時候可別忘了咱姐妹呢!”幾名不知名的秀女正湊在一起,圍著一位打扮入時的貌美女子討好的奉承著。
那女子傲慢的坐在眾人中央,長相是極美的,只是那趾高氣昂的氣勢看著讓人不太舒服,只見她輕蔑一笑,隨即慢條斯理的說道:“那是,你們放心吧,我若是當選了,定求皇上給你們安排個好的去處!”
月兒和紫瑜坐在院子里一個陰涼的角落里,對那些刻意顯擺的女子噗之以鼻,紫瑜的家世并不算顯赫,父親只是一名小小的四品參領,無論是穿著和談吐都顯得較低調,這便是權勢帶給人們的壓力。
輕嘆了一口氣,月兒搖著頭,將身子懶懶的靠在一棵大樹上,這好不容易的午間歇息,說好聽了,是讓大家在一起聯絡感情,說不好聽了,便是家世和才貌的比拼。
“喲,年妹妹,怎么坐在這兒呀?姐姐們都念叨著你呢!”一名打扮俏麗的女子適時打斷了月兒的悠閑,她尖細的嗓音帶著幾分勢力的做作,聽著讓人莫名其妙的混身不自在。
直起了身子,月兒禮貌性的一笑:“纖?imgsrc='/sss/fmgeyimehid.jpg'>盟敵α耍??嬗?imgsrc='/sss/6shenumev.jpg'>好念叨的”。
纖悅拉了月兒的手臂硬是將她拉進了那群舌噪的女子中央,誰讓她有個能干的‘爹’呢?年遐齡的威名還是有些影響的,再加上年羹堯又日益得了皇上的賞識,這些八旗女子們自然不敢得罪了她。
“喲,年妹妹是看不起我們幾個,還是怎么的?”纖悅不依的嘟著嘴,小聲的嘟噥了一句。
輕搖了搖頭,月兒偷偷翻了個白眼,這一大幫子女人阿諛奉承啊,她的小心臟吃不消呢!嚼舌根畢竟不是她的強項,她哪里斗得過這群自小在權勢中打滾的千金小姐呢?
“妹妹長得國色天香,只是可惜了,唉!”石文惠斜瞥了一眼月兒臉上那一小塊巴痕,將頭仰得高高的,仿佛在笑話她癡人發夢。
“那是,要論姿色,當然是石姐姐當仁不讓了”人群中立即有人附和道。
撓了撓有些發痛的頭,月兒懶得和她們爭辨,這些虛榮的女子,無非就是為了自己的將來,反正,她也不稀罕。
正準備轉身離去,有人拉了她坐了下來。
“妹妹別急著走呀,聽說這次,不僅有機會得見天顏,而且幾位貝勒也會親臨現場,就算做不上妃子,也有機會做個貝勒或者親王側福晉,也是不錯的!”纖悅那張小嘴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真的?八貝勒也會來嗎?”。有人小聲問道。
“會,聽說直郡王、七貝勒、八貝勒、十四阿哥都會來……”纖悅有些得意的揚了揚眉,小聲說道。
“哼,那些個貝勒算什么……”極度傲慢的語氣,石文惠揚手撩了撩額前的劉海,不屑的輕哼一聲,仿佛這些皇室宗親都入不了她的眼。
“那是,石姐姐可是太子妃的表妹,這些個阿哥算什么,石姐姐是要侍候皇上的”纖悅即時會了意,討好的附和道。
原來石文惠竟是太子妃的表妹,難怪她會一臉囂張,在她們眼里,太子乃是萬金之軀,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將來的錦繡前程那是指日可待的。
眾人們又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吹捧起來,石氏始終仰著頭,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月兒不禁嘆了一口氣,以康熙現在的年紀,已是五十有余了,只怕做她的父親都要嫌老呢,這些個古代女子呀,整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唉!
選秀當日,秀女們穿上宮里準備的統一服裝,梳著規矩的把子頭,腳上是純白色的花盆底,乍一看上去,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太后駕到……”隨著一聲破公鴨的尖細嗓間,人群中央簇擁著一位雍容華貴的老****緩緩走來。
那****看上去,六十有余,可臉色依舊紅潤,保養是極好的,只見她一路走來,雙眼卻在秀女中不停的張望著,不知是在為康熙務色合適的女子還是在為自己的幾位孫兒尋找合適的側福晉,又或許兩樣都有。
“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三百名秀女整齊的曲膝行禮,場面好不壯觀,可太后只是微微額首,身邊的公公已經扯開嗓門大叫道:“起嗑!”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妃子們忙討好的迎了上去,爭先恐后的與太后套近乎,畢竟是皇上的嫡娘,在這宮里,就是皇上來了,也要恭敬的行禮,喚上一聲:皇額娘。
隨后而來的便是皇上和幾位皇子,看來纖悅說的還真不假,月兒暗暗在心里思量了一番,她一直以為纖悅只不過是為了討好石氏而胡掐的,這回一看,還真被她說中了。
皇上身后的幾位阿哥中,她沒有見到胤禛和胤祥的影子,來的只有直郡王(胤褆)、七貝勒、八貝勒、十四阿哥。
微微皺了皺眉,月兒失望的低垂著腦袋,好在她所站的位置并不引人注目,只要她規規矩矩的不出差錯,八爺和十四爺應該不至于發現她。
年過五旬的康熙一直面帶微笑,他的眼神似有似無的往人群中搜尋,順著他的眼神望去,只見一位樣貌極美的女子正含羞待怯,欲拒還迎的望過去,那女子打扮極為素雅,卻又不失高貴,眉宇間有淡淡的風情,微微勾起的唇角,看上去比一般的大家閨秀更懂事些……
皇上和幾位皇子又向太后見過禮后,便一同微笑著商量為皇上和幾位皇子選妃的事。
指了指整齊列隊的秀女們,康熙開懷一笑,對著幾位皇子朗聲說道:“你們看看可有中意的,若是八字相合,朕自然歡喜……”。
蕙妃已經會了皇上的意,將康熙一直追尋的那名女子的名字暗暗讓人記了下來,那女子名喚陳悠悠。
直郡王胤褆也討了位美妙佳人,并當場讓人合了八字,由康熙親自指婚,也算是一種榮耀了。
八爺溫和的目光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全場,并不作聲,良妃倒是急了起來,八爺的子嗣本就不多,若是一直這樣被八福晉壓著,影響了他日后的子嗣,那么良妃自然是不依的。
“老八,你看看有沒有中意的”她溫和的拍了拍胤禩的手背,悄悄在他耳邊細語說道。
“額娘,兒臣并沒有中意的”八爺微微有些為難,也細聲答道。
凝霜雖潑辣了些,但事事為他著想,母家又是顯赫的郭絡羅氏,他自然也是忌諱幾分的,得罪了凝霜,自然就得罪了他背后的靠山。
“我看那位姑娘不錯”良妃那對如水的眸子即時在前幾排的秀女臉上轉了一圈,最后手指一點,溫和的說道。
她又怎么不知道她這個兒子的心思呢,只怕他謀劃的越多,將來的后果便越加慘重,以她母家的地位,康熙是怎么不會讓她的兒子登上大統的……可惜,不管她怎樣提醒,老八卻依然我行我素……
順著良妃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嗯,確實是位面容和善的姑娘,雖生得不算很美,但眉宇間卻是淡淡的溫和,應該是賢妻良母這一類型的,良妃的眼光一向很好。
胤禩輕輕一笑,正準備順了良妃的意,眼神向后一瞟……
他一向溫和的臉驟變……那個低垂著腦袋的女子,看起來為何那樣眼熟?雖然她一直將自己的臉埋在胸前,可她身上那抹熟悉感,硬是讓胤禩霎的揪起了一顆心……抬起頭來,顧不得皇上和皇太后詫異的眼神,他急急的朝那名女子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心便跳快了一拍……
金絲軟底靴停在了月兒的面前,她緊張的險些忘了呼吸,為何站在她面前的男子不是胤禛?
“月兒……”他顫抖的喚她,一年前的那場變故,幾乎所有的人都以為月兒死了,但他知道,她不會死,她是那九尾狐,有九條命呢,沒那么容易死。
胤禟整日以酒度日,頹廢的連朝都不上了,胤禛也整日心神恍惚,除了毫無線索的尋她,還是尋她,整個人仿佛行尸走肉,辦起事來也心不在焉,以至于讓皇阿瑪幾次痛心疾首!
“八貝勒吉祥!”月兒依然低頭,怯怯的福了福身子。
男子明顯一怔,以往的月兒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何時有過膽怯,他有些不確定的命令道:“抬起頭來!”
咬了咬牙,月兒穩了穩心底的情緒,經歷了這么多事,她還有什么好怕的,緩緩的抬起頭,故作羞怯的望著他,她故意將右臉上的小疤痕畫成了一小塊暗紅色的胎記,又將青絲全部盤了起來,那塊小小的傷疤看上去便尤顯突出了。
他仔細的端詳著她的臉,這根本就是月兒的臉,待他看到她右臉上的胎記時,忍不住失望的輕嘆了一聲,卻又仍不死心的追問道:“你可是月兒?”
“回八爺,奴婢年瑾萱,家父年遐齡”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月兒盡量將嗓音壓得很低,以擾亂他試圖聽聲辨音的手段。
“你的臉……”抬了抬手,他輕輕的撫上她留有傷疤的右臉,想要看清楚是胎記還是傷疤。
“八爺……”月兒急忙退了一步,羞怯的說道:“奴婢臉上的是胎記,自出娘胎便有了”。
“哦……”若有所思的應了一句,胤禩這才失望的轉身離去。
就在此時,原本站在一旁的十爺也發現了她,一時驚得張大了嘴巴,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良妃對胤禩的舉動顯然十分詫異,在她的印象中,胤禩從來就是個溫文儒雅的孩子,從未做過逾越規矩的事,今兒個他竟當著皇太后和皇上的面,對還未選舉的秀女動手動腳,這多多少少讓皇上拂了面子。
她小心翼翼的觀察康熙的臉上,只見康熙微皺了眉頭,正若有所思的望向月兒,眼中無喜無憂……
良妃暗暗松了一口氣,忙拉過胤禩規規矩矩的向康熙和太后請罪。
“無妨,老八看上了誰家的姑娘,讓她上來,朕瞧瞧……”揮了揮手,康熙微微一笑,任誰都看得出來,他今日的心情是極好的,不然,作為一國之君,即使是自己的兒子,他也沒有這樣的肚量。
古往今來,選秀便是為皇上選女人,這些個女子,皇上都沒有選,八爺倒先動起手來,若康熙真要怪罪起來,只怕胤禩也難逃責罰……
說話間李德全已經將月兒帶到了康熙面前。
一一向眾人行過禮后,月兒仍舊低著個腦袋。
太后卻發話了:“是誰家的姑娘?”
月兒又福了福身子,恭敬的答道:“回太后,奴婢是年遐齡的女兒,年瑾萱!”
太后點了點頭,畢竟是大戶人家孩子,又是康熙的寵臣,年羹堯也遂漸受到康熙的賞識,而出生在這樣一個家庭的年瑾萱自然成為了眾矢之的,莫說是八爺了,就算是康熙也只怕有意討了去。
“哎呀!”一聲尖叫打斷了眾人的心思,只見太后急急的從位置上站了起來,由身旁的老嬤嬤挽著向月兒走來。
她一邊走,一邊仔細的觀察月兒右臉上的傷疤,最后嚴肅的轉過頭,對康熙和眾皇子說道:“此女子要不得,她臉上的胎記呈暗紅色,正屬不詳之兆,老八還是選個長相清秀的姑娘……”老太后的一番話讓眾人都吃了一驚,紛紛側目來看月兒的臉上的胎記。
坐在后排的妃子們都討好的附和著,連康熙也皺著眉頭別過臉去。
胤禩驚痛的望著月兒,她臉上的那塊暗紅,乍一看上去以為是塊胎記,可是在眾人們對月兒品頭論足的時候,他將她的臉看了個仔細,那塊小小的暗紅微微比周圍的皮膚要突出了一些,由此看來,很可能是一塊傷疤,經過胭脂的涂抹自然便顯得有些暗紅……
眼前的女子雖然看上去羞羞搭搭,完全沒有月兒的性子,但是他覺得那女子就是月兒,自他收到月兒死去消息的那一刻,他的心便每日在痛楚中度過。
就算眼前的女子真的不是月兒,那么,他也想要……這樣看著她!
“皇阿瑪,兒臣想討年小姐作側福晉,請皇阿瑪成全!”轉身,他豪不猶豫的單膝跪地,行了個君臣大禮,以顯示他的決心。
“胡鬧,沒聽到你皇瑪么的話么?”康熙皺了眉,輕聲的斥責他,但并不太生氣。
“皇阿瑪,兒臣心意已決!”
康熙這才側過臉,認真的打量起他的這個兒子,這樣一意孤行的態度,他還從未見過,往日里,他這個兒子雖有幾分狡猾,待人處事卻是極圓滑的,今日竟會為了一介小小的女子與他作對。是這位女子有什么過人之處,還是他這個兒子故意挑恤?
微瞇了雙眼,康熙不悅的冷哼了一聲:“老八,連朕的話你都不打算聽么?滾一邊去!”
“皇上息怒,老八只是一時糊涂,臣妾定好生教導”良妃已經急得跪了下去,帶著幾分懇求的望著康熙,畢竟她也曾經是康熙身邊受寵的妃子,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呢!
康熙望著良妃微微點了點頭,便側過臉,不再看他們母子二人。
胤禩本還想繼續爭取,可看到母親那帶著懇求的眼神,他的一顆心瞬間涼了下來。
勾了勾唇角,他自嘲的笑了笑,這便是權勢和地位的差別,若是換作老十四,只怕以德妃今日的地位,定不會讓他空手而歸,而他的母妃卻是這宮里母家地位最低的妃子!
輕輕的拍了拍良妃的手背,他安慰的對她笑了笑,便退到了一邊……
十爺雖也訝異,卻沒有出聲,胤禟的心思,他是知道的,只不過,月兒也是他的朋友,所以,他將所有的疑惑都吞進了肚子,畢竟以后的日子還長著,要問的始終有機會去問。
向老八使了個眼色,胤俄反倒有些奇怪老八的舉動,為何連自己都能忍下的話,他居然不惜得罪皇阿瑪,也要將這名長相酷似月兒的女子討了去。
他不是一向主張將月兒嫁給老九的嗎?
“皇上,老八也是一時沖動,我看就讓良妃替老八選個側福晉吧!”太后看到場面有些僵,畢竟都是她的兒子、孫子,便打了圓場。
“也好,就依皇額娘的……”康熙這才露出了一絲笑意,示意良妃為胤禩選個側福晉。
良妃謝過禮,便在秀女中走了一圈,最后牽著一名女子的手走了出來,那女子生得溫眉順眼,樣子是極老實的,正是與月兒同吃同住了一個多月的紫瑜!
皇上和太后也極為滿意,便讓人對了生辰八字,當即便選了日子賜婚,也算是給眾人找了臺階下。
秀女中幾位家世較好的女子被選入了后宮,石氏封了貴人,其余的,包括皇上頗為中意的陳悠悠都封了答應。
未選上的女子被安排在各宮各殿充作女官或者宮女。
不知是月兒的運氣太背,還是上天還沒有折磨夠她,月兒竟被分配到了翊坤宮,成為了宜妃娘娘,也就是九爺生母身邊的一名宮女。
雖然九爺和宜妃的關系不太好,但兒子向母親請安、盡孝的規矩卻是不敢不從的。這么說,她很有可能會碰上胤禟……
月兒嘆了一口氣,總算明白為什么地球是圓的,她繞來繞去,又繞回了九爺的身邊……
她原以為在選秀的時候就會被康熙指給胤禛,歷史好像是這樣寫的……可是……為什么?為什么一切都是背道而馳呢?
首先是鄂爾泰,其次是年羹堯,再就是年瑾萱,這些不都是胤禛的人嗎?為啥都站在胤禩那一邊呢?
年羹堯雖然還沒有完全傾向八爺,可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已經表明了他的意向呀!
歷史上不是說年氏是胤禛的寵妃嗎?難道是她的到來而徹徹底底的打亂了歷史?
有沒有人可以幫她解釋一下歷史?又或許請個算命先生,給她掐算一下未來的禍福……唉!無限悲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