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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大的瞳孔中映出一雙泥點累累的破舊布鞋悄無聲息地擺放在門口。
這一剎那,讓韓可兒的腦子里閃現出染血的繡花鞋,血淋淋地放在地上,想到這手愈發緊得摟住她的肩膀,頭壓得低低的,身體里流淌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間停止了流動,骨頭胸腔嘎嘣作響,一陣陰涼的風輕輕在耳邊拂過吹來。
“衣衣,去找根蠟燭?!表n可兒壯著膽子,沙啞的聲音悶悶小聲響起。
蝶衣膽子都快嚇破了,頭直接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巴不得找個洞把自己埋進去,哪敢在這么黑的屋子里摸索。
“咱倆一起去。”老這么坐著也不是回事,總不能就這樣一直嚇到天亮吧,估計精神病都出來了。
蝶衣悶悶地應了一聲,兩腿直打哆嗦,硬撐著從沙發上站起來,腦袋無措地左顧右盼,兩耳豎起來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兩人手牽著手,跟著蝶衣在漆黑的恐懼中摸黑試探性地走著。
“嘎吱”,蝶衣撫上冰涼的銀色把手,門縫一寸寸緩緩大開,兩人輕輕地踩在地毯上,憑著朦朧的視覺小心翼翼地靠近桌子,蝶衣閉眼手慌張地一點點拉開抽屜,抽屜拉出輕微摩擦聲在死寂陰暗的房間內增添了驚悚的意味,仿佛爪子在黑板上來回打磨,聽得耳朵發酸心發抖,蝶衣將手飛快地縮回來,手抖得抽筋,差點將蠟燭掉到地上,她隱約感到身后好像有什么東西在緩緩靠近,越想越急,勉強將蠟燭上的火點著。
忽然,一竄火焰在房間冉冉亮起,在雪白的墻壁上投下搖曳的倒影,兩人的影子長長地在墻上傾斜著,整個房間陷入橙色昏暗的顏色里。蝶衣胖胖的眼角還掛著晶瑩的水漬,全身抖得厲害,頭埋得低低的使勁往韓可兒的懷里縮,死都不敢抬頭。
也不知道她漲那么多的肥肉是干嗎吃的,膽子比芝麻還小。
韓可兒看著快縮到洞里的蝶衣,只能靠自己了,有什么好怕的,只是一雙鞋子而已啊,她給自己壯了壯膽,抬頭挺胸地拽著蝶衣的袖子,大步大步朝客廳走去。
蝶衣死都不肯走,硬是想呆在角落里,韓可兒生拉硬拽連哄帶騙終于把她拉了出來。
昏暗跳動的燭光在偌大的屋子里搖動,韓可兒謹慎小心地走到客廳,環視周圍,突然在錚亮的地板上發現一滴滴紅色的液體,綻放出一朵朵妖艷的花骨朵,刺眼地映入瞪大的瞳孔,刺眼醒目,讓好不容易平復下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艱難地往干澀的喉嚨里咽了一口唾沫。
她不敢再讓韓可兒看,怕她尖叫嚇哭,獨自忍受承擔這份恐懼,不安地凝望四周沿著血跡的路線顫顫巍巍地向前走,不知道這條路的盡頭等待她的將是怎樣駭人的震驚。
這條血跡一直通向簾幔翩飛的陽臺,可當走到欄桿時發現血跡消失得一干二凈,難道這里殺死了人,那等會兒會不會兇手把自己也給殺了?她不敢再按著自己的想法想下去,她怕自己心上的那根弦會受不了緊繃而斷掉,但她還是不斷地安慰自己,大著膽子探頭朝樓下看了看,空空如也,什么也沒有。
驀然,背后響起一聲聲輕微的腳步聲,正一步步地向這邊靠近。
兩人身上的汗毛忽的豎了起來,腦子嗡嗡作響什么也聽不見,身下的兩條腿好像不是自己的,怎么也動不了。僵直地呆立在欄桿旁,閉眼咬緊牙關不敢回頭,涔涔的冷汗從額角落下。身子抖得如同站立在冰天雪地的極寒。
腳步聲如同魔音穿腦越來越清晰,韓可兒心底暗暗叫苦:怎么才來住一天就碰到這檔子事,這幾天的運氣怎么就這么霉,死后的財產可怎么分配啊?
就在她算計著自己的遺言的時候,一只冰涼發青的手攀上她的肩頭,陰森的觸感穿透衣服滲到每一個毛孔,身子頓時如十二月的冰雕凍得直直的,心里暗罵不好,心一橫瞪著身后的那雙手一推,自己就直接白白上去見帶圈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