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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昔昭匆忙起身,顯得很是惶恐,“太后娘娘何出此言?臣妾怎么會與楚王過從甚密?”之后哀怨地看向太夫人,含悲帶切地道,“太夫人,我知道您恨我這個做兒媳的不成器,日日盼著我更懂事沉穩(wěn)一些,可您就算是再心切,也不能說出那樣的話啊!楚王到我府中,是去探望皇子,顧念的是與皇上的情分,您、您怎么能在太后面前說這種話?”
不說話都被找到頭上興師問罪,太夫人想著,自己這是做了幾輩子的孽,怎么就攤上了這么一個難纏的主兒?聞言立刻起身,自是顯得比衛(wèi)昔昭還要哀怨,“公主怎么就說出了這等話?公主又怎么能夠斷定此話是老身說的?老身活了一把年紀,難道還不曉得家丑不可外揚的道理么?”
衛(wèi)昔昭哀怨之中便多了幾分凌厲,“當日太夫人去我府中說話,楚王與我五妹在場,若非我的丫鬟引薦,您如何能知曉楚王身份?楚王雖非皇室中人,因為種種是非,幾年不得隨意出行,能識得如今楚王樣貌的,除了朝臣,京城中能有幾人?再者,誰又會和太后娘娘說起季府中事?”說著轉(zhuǎn)向太后,盈盈施禮,“若真有那樣多嘴多舌之人,還請?zhí)竽锬镏獣噬希跻环靡獗蝗饲獬蛇@樣,便是有意誣蔑,甚至是挑撥皇上與手足之間的情分,違背了先帝意愿,決不可姑息!”
“這……”太夫人覺得脊背發(fā)涼,被那番言語震懾住了,求助于太后的時候又忍不住心生怨懟,剛坐下就說那樣的話,又是何苦來?
太后到此時發(fā)現(xiàn),衛(wèi)昔昭太擅長無理攪三分,與她說話都要處處謹慎。這一個不小心,事態(tài)就被她無限度地放大了,委實令人頭疼。沉了片刻,她才尋到勉強說得過去的托詞,“好了好了,你這樣一說,倒是哀家的不是了——真就不該管你們這些是非。皇上近日龍體不適,就不要事事驚擾圣駕了。那些話不論是誰說的,哀家自會追究查辦,你就不要生氣了。快坐下。”隨后又吩咐宮女去取來新茶和幾樣精致的點心,總算是把這話題擱置一旁。
衛(wèi)昔昭與蕭龍澤——兩人之間怎樣,太后懶得費思量去捕捉細枝末節(jié),不論怎樣,只能是意味著蕭龍澤與季府之間淵源太深,要緊張,也該是蕭龍渄該緊張的事情。再者,蕭龍澤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她還是了解他的『性』情的,對蕭龍渄手里的錦繡山河,是沒有野心的。沒有威脅的人,她犯不上費心費神。
衛(wèi)昔昭也見好就收,心里則是生出幾分忐忑,日后再見到蕭龍澤,真得和他商量出個相識的時間、原由了。否則,蕭龍渄萬一追問起來,真是不好回答的。
蕭龍渄知情的,大概只有先帝駕崩那日,他們都曾出現(xiàn)在先帝左右。其余的,蕭龍澤在季府藏身,是季青城與季允鶴的主意,對蕭龍渄倒說不上隱瞞,只是從未提及罷了。
其實,蕭龍渄應(yīng)該是覺得蕭龍澤沒理由會親手執(zhí)筆寫下先帝那道遺旨,等同于將到手的皇位轉(zhuǎn)手他人的事,實在不是曾一心想得到皇位的人能夠相信的。他不能相信,所以才不安,所以才覺得另有高人隱于背后,所以才曾經(jīng)想將先帝駕崩之事查個水落石出。
若是他想到了,對蕭龍澤,就只有感激了吧?
太后又說了好一會子話,才又回歸到本意,對衛(wèi)昔昭道:“昔昭啊,哀家只要你一句話,你到底要怎樣,才能回季府呢?你這婆婆實在受不得流言蜚語,想著家里和和睦睦的,求到了哀家面前,哀家總要給她個說法不是?”
衛(wèi)昔昭思忖片刻,道:“正如臣妾初時所言,臣妾只是為著皇子著想。念頭一起,就委實放不下了,甚而常常覺得有負皇上之托,心里甚是惶恐。若再回季府,臣妾也會帶著家父的玄衣衛(wèi),另辟清靜宅院居住,不再讓皇子與季府中人相見。臣妾想盡孝,卻也只能等不負圣恩時才能全力以赴。太后娘娘若是執(zhí)意要臣妾回到季府,臣妾須得先向皇上討個恩情,皇上赦免臣妾不能在婆家盡孝,允許在季府自成一家,方可回去。”
說來說去,就是那一個意思——回不回季府都是一樣,不會再讓太夫人見到瑜哥兒,不會再給人生出是非的機會。回與不回,其實已是可有可無之事。
這份刁鉆,真是讓人頭疼。
太后沉『吟』半晌,才意識到另外一件被忽略的事,道:“那么季將軍呢?昔昭,你這話的意思,是不是要季將軍也陪著你單過?是不是要他也與季府中人疏離?這……這可是在『逼』著他做不孝子啊。”
“臣妾怎會不知,所以如今才住在公主府,讓將軍留在季府盡孝。”衛(wèi)昔昭也是進退兩難的樣子,嘆息一聲,“家人固然重要,可臣妾眼下還真是顧不得。為了皇子,連娘家都不敢住了,如今也是分外為難,不知如何才能有個萬全之策。”
太后隨之也是一聲嘆息——服了這女子了,自認是沒話好說了。隨即又想,自己又心急發(fā)愁什么呢?就讓她們婆媳之間去分出個高下好了,反正那個做婆婆的有求于自己,比自己更心急。
今日衛(wèi)昔昭這么說,等來日她食言回了季府,那她就和蕭龍渄有話說了,這樣的好事,哪里去找?
若如愿,就是平白撿了個天大的便宜。若不能如愿,來日方長,再尋別的得力之人就是了。
思及此,太后娘娘道:“果真是清官難斷家務(wù)事,哀家實在是有心無力,改日再說此事吧。”
婆媳兩個告退離開,一個百般沮喪,一個平靜淡然。
飛雨聽衛(wèi)昔昭說了這些事后,高興之余,不免為季青城憂心:“這樣一來,最為難的就只有將軍了。”
“他有什么好為難的?”衛(wèi)昔昭是真的這么想。
季允鶴留在府中的日子是越來越少,季青城有什么事還要尋找一番才能見到人;而太夫人這種所謂親人,遠離之后,他的是非煩惱才會少一些,同在一屋檐下,早晚會成為陌路。是,接受起來是很難,可這樣的事實,卻由不得人不接受。
他如果真不能接受,那她大不了就先顧著瑜哥兒,各自為安。
這感情,付出過了,嘗過撕心裂肺的疼了,享受過繾綣的甜蜜了,真被家務(wù)俗世阻隔甚而分離的話,也只能認命。
愛戀再深,也是此一時彼一時。她真的覺得自己無法再將太多心力付出在他身上了。如果深愛也是一筆賬,那么現(xiàn)在,她不想再增加籌碼,而是想得到些許回報了。
總是一味付出——為什么,又憑什么。
她衛(wèi)昔昭又不傻,前世又不曾欠過他。
即便是男尊女卑,她就活該一生只為著一個男人死去活來么?很顯然,不是的。
錯失季青城是一世遺憾,所以當初無論如何也要堅持等他。而如今,她自問不曾虧欠他,已經(jīng)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若他無力也好不想也罷,不能再珍惜、挽留住她,那就不如這樣分開。
余生即便是守著幾年來的記憶,也同樣能無悔無憾。
如今她幾位親人都對自己很好,她膝下有個最可愛不過的孩子。即便是她余生只有這些可享受、可經(jīng)營,也足以無憾。
衛(wèi)昔昭知道,人做到理智不太難,但在面對他時候不被感情影響卻很難。
但是,如今她已能控制自己。
原因,不過就是付出過后有了計較。
公主府,衛(wèi)昔昤正在教瑜哥兒說話,滿心巴望著瑜哥兒能喚她一聲小姨。
瑜哥兒因為先帝的原由,喚衛(wèi)昔昭姑母,一度使得衛(wèi)昔昤為衛(wèi)昔昭難過,認為衛(wèi)昔昭因著衛(wèi)昔晽的關(guān)系,定會十分傷懷。后來,她聽到瑜哥兒因為圖省事喚衛(wèi)昔昭姑姑的時候,又覺得這稱呼其實也是一樣的親昵,才慢慢釋然。
衛(wèi)昔昭其實真的無所謂,不過是一個稱呼,瑜哥兒只要知道他是她疼愛的孩子,就已夠了。但對衛(wèi)昔昤的看法,自是不會否定,不想讓五妹看到自己淡漠甚至冷漠諸多人事的一面。
聽到衛(wèi)昔昤因為瑜哥兒的一聲小姨而發(fā)出的笑聲,衛(wèi)昔昭覺得心里灑滿了陽光,暖融融的。
到了寢室,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起身去了寢室再往里的小書房。臥在美人榻上,只覺愜意。
小書房等于是將西稍間一分為二,外間簡簡單單,里面是精心布置過的。房里的書架、座椅、書案、美人榻做工都很精致,一應(yīng)擺放的物件兒也是只求雅致不求名貴。
書房最讓衛(wèi)昔昭滿意的,自然是那份安靜。外間再加上寢室做間隔,已足夠與外面隔開來,不會被外面的聲響打擾。
閉上眼睛,安心入夢。
離開季府的歲月,讓她覺得所有的煩惱都已遠去,似水流年,只余靜好。
至晚間,衛(wèi)昔昭才坐在桌前,好好享受精致的飯菜。
是這時,有客來訪。
一襲男裝的蕭晨述,身邊跟著一個容貌出眾卻有些狼狽的女孩。
衛(wèi)昔昭不解:“這是……”
蕭晨述解釋道:“她隨兄嫂進京途中,落入了歹人手里,我在外恰好遇到,就將她救了下來。眼下也不知她兄嫂在何處,便將人帶來了你這里。”說著輕笑一下,“我也是覺得住在你這里更自在些。”末了,對女孩安撫一笑,“這便是衛(wèi)大將軍長女,季將軍發(fā)妻。”
女孩上前一步,恭敬施禮:“民女丁蘭心,見過——”似是猶豫著如何稱呼,末了還是依照著蕭晨述的引薦,道,“見過夫人。”
衛(wèi)昔昭連忙起身相扶,柔聲安撫幾句,吩咐飛雨去幫丁蘭心換身衣服,之后再準備飯菜。
蕭晨述在這時,已經(jīng)自顧自落座,吩咐小丫鬟加了一副碗筷。
衛(wèi)昔昭再次落座,笑問:“要不要再加幾道菜?”
“不必。”蕭晨述擺手拿起筷子,“實在是又累又餓,稍后你再收容我留宿一夜。”
衛(wèi)昔昭滿口答應(yīng),笑意越來越濃。以往竟看不出蕭晨述是隨心所欲、干脆直接的『性』情,也許是教書先生的第一認知所致使。
蕭晨述也隨著笑了笑,“在外時日久了,早已忘了何為禮數(shù)。”
“先生本就不需客套。”
蕭晨述看看左右,問道:“昔昤不是隨你過來了么?”
衛(wèi)昔昭解釋道:“今日我用飯晚了,昔昤已吃完歇下。”
“那孩子,有段日子了,看到我就想跑。”蕭晨述解嘲一笑,“如今不飲酒了,她應(yīng)該不怕了。”
衛(wèi)昔昭怎么能承認五妹曾經(jīng)的那些小心思,笑著回道:“昔昤先前是怕先生被酒傷身。”內(nèi)心里,她發(fā)現(xiàn)自己很喜歡蕭晨述這種『性』情,與這樣的人坐在一起說話,心里特別舒服。
蕭晨述舉止優(yōu)雅卻迅速地用罷飯,徑自吩咐人給她帶路去客房歇下。
一夜無話。
第二日一早,衛(wèi)昔昭起身洗漱之后,飛雨告訴她,蕭晨述和衛(wèi)昔昤說了一會兒話,已經(jīng)走了。
到廳堂內(nèi),見衛(wèi)昔昤正在與丁蘭心說話,吃飯時,三個人圍坐在一起。
丁蘭心今年十四歲,父母已經(jīng)不在,是由她兄嫂帶大的。衛(wèi)昔昭了解到這些,安撫了一番,想著蕭晨述自會尋找她兄嫂,自己將她的衣食起居照顧好就是。
飯后,衛(wèi)昔昤帶著幾分忍俊不禁,對衛(wèi)昔昭道:“先生說讓人看到她出入你府邸不大妥當,走的時候做起了蒙面人。”
衛(wèi)昔昭亦是失笑。白日里蒙面,這不還是會引人注意么?真正顧此失彼了。
蕭晨述和衛(wèi)昔昭來往沒什么不妥當,怕的是被人懷疑她打瑜哥兒的主意。越與瑜哥兒是一家人,如今就越要離他遠一些。除了蕭龍澤,已沒人能夠毫無顧忌。
皇族中人,很多時候,太可悲。
衛(wèi)昔昤留在衛(wèi)昔昭身邊,一兩日便將時間安排的妥妥當當,上午作畫,下午哄瑜哥兒。
衛(wèi)昔昭對五妹作畫這一點很是認可,甚而慶幸。因為衛(wèi)昔昤『性』情越來越活潑,作畫時則需心靜,能夠無形中沉淀她的心緒。
蕭龍澤這日登門,衛(wèi)昔昭和他說了說昨日的事。
“你我相不相熟有什么打緊的?你不是已經(jīng)說了相識的原由么?我來看瑜哥兒,又與昔昤投緣,這就是我成為你座上賓的原因。”蕭龍澤如是說。
“公主府里,我倒成了最無關(guān)緊要的了,”衛(wèi)昔昭開玩笑。
蕭龍澤笑道:“我若將你看得舉足輕重,那就真要出事了。”
衛(wèi)昔昭轉(zhuǎn)念一想,也就釋然。人與人,為何一定要有個堂而皇之的借口,蕭龍澤亦是真的和昔昤瑜哥兒投緣,誰敢說出別的話來?
蕭龍澤知道衛(wèi)昔昤在作畫,顧自過去指點她。衛(wèi)昔昭偶爾親自過去送些茶點,發(fā)現(xiàn)兩個人竟是熱熱鬧鬧的說著話,偶爾衛(wèi)昔昤更是一本正經(jīng)地和蕭龍澤斗嘴,堅持認為蕭晨述教導的作畫技巧才是最佳。
蕭龍澤這樣的良師益友,是尋也尋不來的,這是衛(wèi)昔昤的好運氣。衛(wèi)昔昭不怕他久留,只怕他不來。
這邊的幾個人其樂融融,衛(wèi)昔晴今日也回了寧王府。
衛(wèi)玄默只要求裴孤鴻做到兩件事:一是不可在外飲酒,二是不可踏足風月之地。若是做不到,那衛(wèi)家也不會再要這種行徑不檢的女婿。
裴孤鴻覺得,第二件事倒是容易,難就難在第一件事。他一個大男人,總少不得要出門應(yīng)酬,難不成要滴酒不沾么?誰又真能做到這一點?
心里雖然嘀咕著,還是滿口答應(yīng)下來,先把衛(wèi)昔晴接回去再說。
衛(wèi)昔晴回到寧王府,見過公婆,雖然回娘家不是她的錯,還是恭敬告罪。
寧王夫『婦』二人自然只埋怨裴孤鴻不爭氣,慢待了她。
這樣你來我往說了一會子話,衛(wèi)昔晴回到房里,先看了看她平日里侍弄的幾盆花草,之后就拿了本書,閑閑翻看。
裴孤鴻就在一旁看著,服了。她竟是沒把回娘家當成多大的事,被接回來也是無所謂的樣子。
原以為,是他不在意她;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是她不在乎他。
這樣的妻子,其實是讓人心里很不舒服的。
裴孤鴻沒話找話,連續(xù)問了衛(wèi)昔晴幾句。
衛(wèi)昔晴有一搭無一搭地漫應(yīng)著,之后似是察覺出了他的刻意,覺得很奇怪似的看了他一眼。之后,將書放下,去書房了。
裴孤鴻瞠目結(jié)舌。她這樣子,是不是意味著嫌他煩?
被妻子嫌棄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
季青城也感覺很糟糕,懶得回季府,也不想獨自留在將軍府。
夏夜來臨時,漫步至街頭,進了一家酒樓,坐在二樓臨窗的位置獨酌。
衛(wèi)玄默回府時,有人無意中看到了季青城,出聲稟明。猶豫片刻,便命轎子先行回府,自己則到了季青城面前,加了兩道菜,多要了一壺酒。
翁婿兩個都沒說話,沉默著喝酒,不時碰杯。
沙場上的敵人、伙伴,相互之間是最為信任了解的。
而他們又是翁婿,話就都在酒里了。
衛(wèi)玄默希望女婿可以對女兒一如既往,理解女兒的不快和不得已之處。
季青城希望岳父能夠原諒自己的過錯,相信自己會在日后彌補今時虧欠。
放下酒杯的時候,兩個男人相視一笑,起身離開。
到了街上,季青城拱手道:“岳父好走。”說這話的時候,卻瞥到了裴孤鴻的背影。
裴孤鴻剛與兩個酒肉朋友吃喝完畢,正在與他們道別。說起來,今日事他還真不是有意食言——
寧王妃這些日子『操』心上火,胃口不大好,今日晚飯前提及想吃一家館子做的烤『乳』鴿,他就親自出來買。
不巧的是撞上了熟人,一定要拉著他痛飲幾杯。初時他不答應(yīng),熟人就取笑他被老丈人和大姐夫嚇破了膽。
若只說是被老丈人嚇的,他真不會計較,因為誰不怕才奇怪。可熟人將季青城也說了進去,就讓他難以接受了。辯駁兩句,熟人反倒說他是被說中了才心虛強辯的。
證明不心虛不怕很容易,一起吃頓飯喝頓酒就行了。
裴孤鴻就去了,喝了不少的酒,現(xiàn)在又十分倒霉地被季青城看到了,接下來就是最倒霉的事情發(fā)生了——衛(wèi)玄默循著季青城的目光轉(zhuǎn)身回望,看到了一早還滿口答應(yīng)自己的這個混賬女婿。
偏偏是他忙著應(yīng)付身邊的人,不知道自己這么倒霉。
有人正戲謔說道:“天香閣的頭牌對你可是念念不忘,我每次去了,她都要纏著我問你的下落。我說你被家里的親戚看管起來了,沒膽子出來鬼混了。”
“我什么時候鬼混過?”裴孤鴻聞言很生氣,“那些事就不要再提了。我也真是還有事,不陪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