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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全順依言上前。皇帝接過一看,果然是一塊白玉鐲子摔成的。因那西夷王妃所贈之鐲子,是由西夷名玉制成,中原極其罕見。因此那碎玉,及宮中諸人手上所戴之玉鐲,都做不得假。欒月嫻見皇帝將鐲子拿到眼前,細細檢查,心中篤定:連她都看不出什么異同,皇帝自然看不出來。
果然,皇帝將碎玉拼成一個鐲子樣子,遞給皇后,道,“皇后請看,這玉鐲子,與皇后及其余眾人的,有何差別?”
皇后就著皇帝的手看了,搖頭道,“恕臣妾眼拙,看不出差別來。”
姜勇兒便道,“請皇上恕嬪妾多言,既然看不出差別,如何知道哪枚是楚少史的,哪枚是欒姑娘的?”伸出雙手,將袖管分別往上一捋,道,“嬪妾手上也沒有那鐲子呢。若沒有鐲子便是竊藥之人,嬪妾甘愿認罪。”說罷果然在皇帝面前跪下,一副引頸就戮的樣子。
太后被她逗得一笑,道,“誰信你的歪理。誰是下藥之人,還要等皇帝與哀家商量之后才好定奪。劉御醫,西夷王妃是如何死的,哀家沒有聽清楚,可否與哀家再說一遍?”
那劉御醫極懂眼色的,磕頭道,“回太后。王妃因水土不服,又正逢經期,偶感了風寒,卻沒有及時延醫治療。臣回天乏術,只能眼睜睜看著王妃香消玉殞,臣請皇上太后皇后降罪。”
太后嘆道,“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哀家近來身子總覺得不適,恐怕也是大期將至了。俗語也說,醫得了病醫不了命,劉御醫不必太過自責。”
皇帝亦道,“這事怪不得你。”向殿內諸人望了一圈,道,“你們可都聽清楚了?”
眾人齊齊跪倒,道,“聽清楚了。”
皇帝道,“王妃之死,事關兩國交好。若哪個傳出了不實之言,以叛國罪論處。”
眾人不敢起聲,都跪在當地。皇后道,“你們都起來罷。”將欒月嫻抱起,交給若兒,道,“王妃身邊的女官還在王妃儀前等候消息,臣妾這便去安撫她們。”
皇帝道,“有勞皇后了。”
皇后笑道,“替皇上分憂,是臣妾分內之事。”
若兒仍將欒月嫻交給興兒,跟在皇后后面走了。皇帝便讓人仍將欒夫人與欒月嫻等抬回崇羽宮,嚴加看管,未經圣旨,不得出房門一步。二皇子替欒夫人求情,皇帝道,“是欒月嫻還是楚少史的還沒查清,少史如今在宮廟里關著,欒夫人莫非也想去宮廟?”二皇子便不敢再說,只磕頭不止。
太后看了心疼,道,“亨兒再磕頭,哀家的心悸便要犯了。”二皇子孝順,這才罷了。
欒夫人等走后,太后道,“哀家身子熬不住了,也要去歇息了。皇帝也不要將這些事太放在心上。若是嫻兒做的,欒將軍自會來請罪。若果是蘭猗做的,皇帝也不用給哀家面子,將她貶為賤民,發賣出宮便是。”
皇帝道,“兒臣省得。”又向太后問了安,這才擺駕滄浪殿。
席德寶躬身跟在皇帝身后,問道,“皇帝要召見何人?”
皇帝回頭看了席德寶一眼,“席卿是越來越懂朕心了。”席德寶忙道不敢,只道,“老奴是想勸皇上,早些歇息。”
皇帝道,“無妨。朕說幾句話便歇了。你先著人在滄浪殿給朕鋪床。”
席德寶應了,皇帝進了滄浪殿偏殿,姬安正候在那里。皇帝道,“姬二哥,朕有一件事要托你去辦。”
姬安道,“替皇上效力是臣的本分。”
皇帝道,“朕要你帶一封國書,陪同朕的特使,去往西夷。為表誠心,朕要讓大皇子擔任特使。”
姬安道,“臣一定保護好大皇子,不讓他受半分損傷。”
皇帝道,“非也。你要保護好國書,傳達出朕的意思。你不但是大皇子的通譯,更是朕的副使,你原先在西北征戰之時,宿有威名。朕要你從中協助大皇子,恩威并施,定要安撫好西夷王,結兩國之和平。朕還有一封手書與你,若西夷王不肯罷休,便呈上此書。”
姬安道,“敢問手書內容?”
“將大皇子留在西夷,充當質子。”
姬安原本還想問大皇子是否知情,轉念一想,大皇子是否知情,都無干緊要了。
次日一早,不是請安之日,眾人都不約而同,去了太后那里請安。上至皇后,下至趙修容張婕妤等,齊齊立在那里。太后笑道,“說你們孝順,卻是聽熱鬧來了?”
皇后笑道,“臣妾不敢。臣妾早上從崇羽宮經過,便順路瞧了瞧二皇子,聽說不是很好,正想要去看他。”
太后道,“此事不干欒夫人的事,是一個大膽的宮女對欒夫人懷恨在心,偷了鐲子騙了藥來,下在欒夫人的點心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