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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宮廟,自從前朝起,不知關押過多少女子,葬送過多少性命!那白綾上的冤魂亦不知幾何,是被賜縊死,還是走投無路,都不可考了。蘭猗抱著雙膝,坐在墻角,心道,鳳墜虎牙同她一樣,只怕也被關在哪里去了,還好還有個姬安。尋常關不住他,他尚可在外活動,查出真相。再上,還有皇上與太后。
只是,若像上次一樣,宮廟失火,她又如何逃脫?蘭猗往頭上一摸,那枚簪子竟已不在了!細想起來,莫非是剛才被宮女拖曳,掙扎之時,失落了簪子?
蘭猗長嘆一聲,靠在墻上。便是那簪子還在,又待如何?難道她果真還等著那人來救她?若那人當真來了,她將芳心錯許,這輩子也就完了。
皇帝與太后一同,坐鎮寶華殿,依次宣虎牙鳳墜,及欒月嫻過來回話。皇后坐在太后下首。子夫人派人來回,說見不得這臟事,便不來了。秦夫人推說身子不適,也沒來。唯有姜勇兒,帶著金玉銀玉,坐在皇后下首,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只等一個不對,便要替蘭猗分辯。
鳳墜跪在地上,向皇帝磕了一個頭,道,“回皇上,太后,皇后,婢子與少史這幾日只在偏殿之中,從未出門一步。欒姑娘說來看少史,婢子便將門開得大大的,生怕欒姑娘再出了什么差錯,少史也要吃掛落。欒姑娘一來便要吃要水,婢子與虎牙便下去拿水拿糕,只留了欒姑娘與少史兩個人在屋里說話。”
太后問道,“怎么只留了兩個?興兒不是跟著嫻兒的么?瑞吉和郭小春,還有姬安,又在哪里?”
便有兩個小寺人,將瑞吉拖了上來,往地上一推,瑞吉披頭散發地跪在太后面前。太后道,“你來說。”
瑞吉先磕了個頭,將頭發攏在耳后,道,“婢子本在旁邊屋內做活,興兒來了,便同婢子一處做活,只說欒姑娘喜歡少史,要與少史兩個說悄悄話。婢子便沒有過去服侍。做了一陣子,興兒說給欒姑娘做了一雙繡鞋,因喜歡婢子繡的吉祥紋,便讓郭小春去崇羽宮,將那雙鞋拿過來。因此婢子和郭小春都不在當前。姬安因是外面服侍的,向來只在院子里走動,等閑不進屋子,因此也沒有在。”
太后道,“那么也怪不得你。鳳墜繼續說。”
鳳墜又磕了個頭,道,“回太后。婢子端了點心過去,欒姑娘正與少史說得開心,便多吃了幾枚梨花酥。待要走了,欒姑娘說梨花酥好吃,要帶幾枚走。因梨花酥雖小小的一個,但是棗泥餡兒的,吃多了不克化,少史便沒敢讓欒姑娘帶走。拉扯中,還跌壞了少史的一枚鐲子。”
太后問道,“那鐲子現在何處?”
鳳墜道,“回太后,婢子等來得匆忙,未將鐲子帶來。”
皇帝道,“一枚鐲子,倒沒什么,扯不上王妃所中之毒。欒氏呢?將大小欒氏叫過來回話。”
李全順已在下面候著許久了,此時上前幾步,躬身道,“回皇上。欒夫人與欒姑娘染了滯下之癥,此時正在崇羽宮內休養。”
皇帝道,“王妃都死了,她們還休養?帶過來回話。莫驚醒了二皇子。”
不一時,幾個寺人們抬著兩個軟轎,一個躺著欒夫人,一個上面躺著欒月嫻,進了寶華殿正殿。興兒上前去抱起欒月嫻,膝行上前。二皇子則攙住欒夫人,一步一挪,向當中走去。
欒夫人與欒月嫻兩個,皆面色發白,嘴無血色,頭發松松地挽著懶妝髻,許是拉得脫形了,外衫罩在身上,竟顯得松松垮垮的。太后皺眉道,“不是說不要叫醒二皇子么?這樣晚了不睡覺,明天亨兒不用來請安了。”
欒夫人到了太后跟前,跪下磕頭,道,“臣妾無能,讓母后與皇上擔心了。”皇帝見了她的樣子,便有些不忍,正要叫她起來說話,皇后道,“快給欒夫人拿個躺椅,既懷了皇子,便是躺著說話也無妨。”
太后疑道,“什么時候有的?”
皇后擺手讓若兒上前張羅,回太后道,“臣妾看欒夫人穿的是原先懷二皇子的時候穿的衣衫,因欒夫人向來身形苗條,從來不穿這樣大的衣衫的,便想著該不是有了身孕。既有孕在身,這滯下之癥,更是輕視不得。臣妾做主,請皇上宣御醫來罷。”
皇帝正要開口,欒夫人低下頭,訥訥道,“皇后說笑了,因要起夜,怕弄臟了衣裙,才翻了這舊衣服出來穿。并非是有孕。”
皇后“哦”了一聲,道,“皇上太后莫怪,臣妾也是掛念皇上的子嗣。”
太后笑道,“哀家知道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