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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一連幾日,崇羽宮都沒有動靜。皇帝是不來看蘭猗了,蘭猗卻與大皇子見得多了。平日里大皇子向太后請安,都特特錯開宮妃們請安的時候,這幾日卻愛撿在宮妃們走的時候來。蘭猗與他連打了幾個照面,總覺得大皇子目光中似有深意,便有意避開,向太后稱病,每日晚晚地待大皇子走了才去太后跟前。
這日下午,因聽說了趙修容有孕,蘭猗讓準備了幾件小孩子的首飾,同瑞吉一起,去送到清露宮。趙修容桌上堆滿了各色禮品,其中皇帝與太后的最是顯眼。蘭猗陪趙修容說了幾句話,怕遇到皇帝尷尬,又想起有事要同勇兒講,便道,“修容好生將養,那些活計等都交給下人去做,每日便在太后跟前說話便是。或是悶了,來找小官說話。”告辭離去。
到了無盈宮,姜勇兒卻不在,問下人,只說去逛花園了。剛轉身要走,遇到欒月嫻被奶娘抱著來了。蘭猗躲不過,只得說了幾句話。欒月嫻道,“少史可是來找姜淑媛的?”
蘭猗道,“正是。”
欒月嫻道,“剛才嫻兒見了姜淑媛,姜淑媛弄臟了衣服,見不得人,讓嫻兒來無盈宮替她取衣服呢。”
蘭猗只道“是嗎?”卻看向欒月嫻的奶娘興兒。興兒道,“方才遠遠見著姜淑媛,欒姑娘跑上去同淑媛說了幾句話,婢子離得遠,沒有聽清楚。”
蘭猗道,“銀玉可在姜淑媛身邊?”
欒月嫻道,“銀玉姐姐不在。”
蘭猗素知銀玉向來跟在勇兒身邊不離身的,便覺得欒月嫻此話不實,笑道,“姜淑媛與我鬧著玩呢,咱們不理她。”便帶了虎牙要走。
欒月嫻伸手將一朵絹花拿給蘭猗看,“這是姜淑媛要我拿給楚少史當信物的,說知道楚少史不信我。”
虎牙臉色一變,卻知道沒有她說話的地,便憤憤瞪著欒月嫻。欒月嫻瑟縮了一下,怯怯地看著蘭猗,“楚少史若是不信我……”
蘭猗見那絹花果然是姜勇兒的,笑道,“不是不信嫻兒,是不信姜淑媛呢。剛才在哪里見的姜淑媛?”卻是向著興兒問的。
興兒道,“在御花園西北角的海棠樹下,姜淑媛步履匆匆的,像是要往哪里去。”
蘭猗道,“嫻兒乖,你同興兒先回去,我自去找姜淑媛。”
欒月嫻道,“我給少史指路。”說罷便眼巴巴看著蘭猗,小臉蛋皺皺的。
蘭猗想著除興兒外,還有一大群人跟著,便道,“那么,還請欒姑娘前面帶路。”
那海棠樹下還有一個池子,引了活水進來,又從一處角門下流出去。池子四周都不見姜勇兒。蘭猗對虎牙使了個顏色,看了角門一眼,又看了欒月嫻一眼。虎牙會意,躬身問欒月嫻,“欒姑娘在哪里見著的姜淑媛?”恰巧用身子擋在欒月嫻眼前。
蘭猗假裝四下張望,走到那角門旁邊,只看了一眼,又踱到旁邊去,道,“哪里都不見姜淑媛,嫻兒是在逗我們呢。”
欒月嫻皺著臉,道,“就是在這里見了姜淑媛嘛,興兒也見到了。”
興兒道,“婢子不敢隱瞞,方才姜淑媛確在此處。”
蘭猗道,“那便不是嫻兒淘氣,是姜淑媛淘氣。”欒月嫻點了點頭,亮晶晶地眼睛望著蘭猗。蘭猗道,“她淘氣她的,咱們不理她,咱們先走,她一會子出來不見了咱們才沒趣呢。”
欒月嫻笑道,“還是楚少史淘氣。”拉著蘭猗的手,笑道,“那咱們去哪里等姜淑媛?”
蘭猗道,“這里在日頭底下,怕不曬著了,我記得園子那邊也有個池子,上面還有個涼亭,亭子旁邊荷花聽說有了花骨朵,嫻兒要不要去看一看?”欒月嫻笑道,“楚少史去嫻兒就去,一個人看花沒意思。”開開心心同蘭猗等走了過去。
假意看了荷花,又逗了欒月嫻一會子,崇羽宮來人將欒月嫻接了回去,蘭猗這才同虎牙回偏殿。虎牙問道,“方才少史可是瞧見姜淑媛了?”
蘭猗問道,“你瞧見了沒有?”
虎牙道,“婢子沒有瞧見,婢子聞到了姜淑媛身上的香粉味。”
蘭猗道,“我也是。我走到角門邊雖然沒見到她,但那邊味道最濃,卻不知道她是否出了角門。此事你不要同任何人說起,等用過晚膳咱們散步過去,我好問問她。”
晚上姜勇兒卻自己來找蘭猗說話。蘭猗讓鳳墜她們去旁邊做活,只要姬安在門口守著,這才關了門,低聲問勇兒,“下午你可是在那里?”
勇兒道,“我說過,我若有事,我不瞞你。”
蘭猗道,“你若不想說也就罷了。”
勇兒在桌邊坐下,怔怔看著燭光,半晌,問道,“可有這樣一個人,和他在一起你一點遺憾沒有,和世上任一個人比他都不得遜色,你既不后悔和他在一起,也再不期望有任何人——”
蘭猗道,“你可是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