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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內，虎牙等人還在做活，見天光不夠了，郭小春點了一盞燈在桌邊。虎牙道，“少史去了這么久了，晚膳都要擺了，怎么還不見回來？”鳳墜便問瑞吉，“尋常宮里貴人們請人過去做事，都是留飯的不留？”

瑞吉道，“有留的有不留的，只是但留飯的，總會打發人過來說一聲。”

鳳墜道，“這同外頭也是一樣的。”

虎牙道，“子夫人世家出身，看不起咱們這小門小戶的，論理，也不會為難少史罷。”

瑞吉道，“少史雖得了太后青睞，卻也不至于擋了哪位貴人的路。且少史謹言慎行，婢子冷眼看著，倒不見有得罪哪位貴人。”

郭小春道，“兩位姐姐，瑞吉姑姑稍候，奴婢去崇云宮打聽打聽。”

瑞吉道，“你切莫貿然前去，只找那崇云宮認得的小寺人問一問。若讓子夫人知道了，以為咱們防著她。”

鳳墜道，“正是。虎牙拿塊香給他，要有人問，就說怕少史犯困寫錯了字，特特送醒腦香過去。”

虎牙用荷包裝了一塊香給郭小春，郭小春小跑著便去了。

鳳墜道，“見他跑得這樣急，果然心里是記掛少史的。”

瑞吉笑道，“知道你們兩個才是少史的貼心人，難為也在我面前這樣說。”

虎牙笑道，“我們剛來的時候，連官房在哪里倒都不知道，一應多虧了姑姑，少史便說姑姑是個極心善的人。后來也是姑姑去找了趙婕妤，少史才得見太后，依原先家里的規矩，少史對姑姑是要執長輩禮的。”

瑞吉道，“如今少史對我也十分恭謹，原來是家教。”

虎牙道，“可不是。別看老太太原先是個下人，老太爺卻是念過書的，只因出身不好，才沒有前程。老爺雖然是個武將，從小也是讀書的。”

瑞吉道，“如今世家門閥，等級森嚴，尋常人家想要出人頭地，實在不易。”

三人又做了一陣子活，郭小春上氣不接下氣跑了過來，“幾位姐姐，不好了！少史被子夫人訓斥，打了二十板子，扔到亂石崗去了！”

虎牙聞言一驚，“咯噔”一聲，從凳子上摔倒，卻是昏了過去。瑞吉忙忙掐她的人中，鳳墜問道，“你可知道亂石崗在哪里？”

郭小春道，“奴婢知道，奴婢這便去尋。要不要報給太后知道？”

鳳墜道，“太后在用膳，若平白闖了進去，又驚嚇到了太后，只怕更糟。虎牙去找玳瑁姐姐，我同小春去亂石崗尋人。瑞吉姑姑——”

瑞吉道，“這偏殿要留個人，還不知道子夫人給少史安的什么名頭，若翻出什么不好的東西來只怕兇險。婢子在宮中走動慣了的，不如讓婢子和小春去尋人，鳳墜留在這里。”

虎牙道，“我去找了玳瑁姐姐就回來看家，鳳墜姐姐和瑞吉姑姑都去罷。”

鳳墜道，“趁還沒有人來，你先將偏殿各處仔細找一遍，若有被人放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你便是吃了也不許給人找到。去找玳瑁的時候拿大鎖把門鎖了。你從小機靈，子夫人管著宮中禮儀，要了我們的命也不難，這兩間屋子，你可要看好了。”

虎牙道，“你們快去罷，找到少史要緊。”

鳳墜拿了一個水囊，瑞吉提著偏殿備下的藥箱子，匆匆跟著郭小春，從側門出了寶華殿。鳳墜道，“姑姑熟悉宮中道路，請姑姑去無盈宮一趟，只說讓姜淑媛也提防些，卻不要提幫忙尋人的事。她若愿意派人來，姑姑便帶來，若不愿意，姑姑請快些自己過來。小春年輕，我又新來，一切還要聽姑姑的。”

瑞吉把藥箱子交給小春，道，“咱們一個屋子里住著，早分不了你我的，一會子我一定來。你千萬記得，在宮中行走，腳步要輕，也切莫高聲喧嘩。見了貴人要馬上跪下行禮，千萬不要在貴人面前跑動。”說罷揀了條人少的小路，匆匆往無盈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