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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貞只道，“請皇上恕罪。”

皇帝見孝貞雙頰瑩潤，小嘴兒微微翹起，睫毛上還帶著水珠，略有些心動，便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孝貞一顫，聲音了便帶了哭腔，“請皇上恕罪。”皇帝見了她梨花帶雨的模樣，更是心動。見孝貞的頭發濕噠噠落在身前，正好擋住了，皇帝伸手將頭發撥開，在她胸前掐了一把，“這等丁香似的，卻不甚合朕的心意。”

孝貞十四年來，從未被男子如此輕薄過，此時又羞又惱，卻只能委屈應承，只道，“請皇上饒過婢子。”剛說出口，才發現自己語音軟軟顫顫，不像是告饒，更像是引誘。

皇帝“嗯”了一聲，“誰讓你來這里的？”

孝貞只道，“是太后的旨意。”

皇帝笑道，“朕恕你無罪，快穿了衣服罷。”

孝貞著頭去夠旁邊的大棉手巾，卻夠不到。皇帝將手巾往孝貞身上一蓋，道，“難道要朕替你擦干？”

孝貞飛快地將身子擦了擦，把舊衣衫往身上一罩，匆匆系好腰帶，在皇帝身前跪下，磕了個頭，方道，“皇上萬安。”

皇帝問道，“今日早朝下得早，朕來給太后請安。怎么太后卻不在這里，你又是哪一個？”

孝貞道，“回皇上，婢子從膳廳來時，太后還在那里。”

皇帝道，“你抬起頭來，給朕再仔細看看。”

孝貞依言，雙眼只敢看著皇帝的足前地上。皇帝嘆道，“太后可對你說了什么？”

孝貞便道，“太后說婢子衣衫不潔，讓玳瑁姐姐帶婢子過來沐浴。”

皇帝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分位的？朕怎么沒有見過你？你且起來，隨朕一同去太后那里。”

孝貞便跟在皇帝身后，且一一回了，“婢子小名孝貞，新進得宮來，尚沒有分位。”屋外宮女寺人等站了一片，依序都跟在皇帝及孝貞身后。

皇帝道，“原來是個女御——太后若是喜歡你，你便多陪在太后身邊，每天陪太后解解悶。太后仁善，必不會如何使喚你。你替朕在太后跟前盡孝，朕亦不會虧待你。”

孝貞便道，“婢子謹記。”

皇帝又問，“你家鄉是哪里？”

孝貞道，“荊州陽淼縣。”

皇帝道，“陽淼縣出了個楚將軍，你知道不知道？”

孝貞道，“皇上說的若是當年給皇上牽馬的那個楚將軍，正是家父。”

皇帝問道，“你竟是楚將軍的女兒，你何時進的宮，朕竟然不知道？”

孝貞道，“婢子自收到圣旨起，便打點行裝進宮。一到京城，便報宗正寺知道。是宗正寺差人將婢子等送進宮的。”

皇帝回頭對席德寶道，“你差人去打聽打聽，這件事情歸宮里哪處管，怎么竟沒有報給朕。”

席德寶領命，對身旁一個小寺人說了幾句，那寺人小跑著便去了。席德寶緊走幾步，跟上皇帝二人。

一進膳廳，皇帝笑道，“請母后安，母后可知道這個小丫頭是哪里來的？”

眾人紛紛給皇帝下跪問安，皇帝這邊的人又跪下給太后請安，二人一律讓起了，太后道，“哀家正是知道這是小楚的女兒，特意帶給你見的。她小的時候你還抱過她，當時尿了你一身，你還記不記得？”

有人給皇帝抬了龍椅來，皇帝便在太后身邊坐下，笑道，“朕記得。只是一大屋子人，怎么好意思說這個。”

皇后問道，“太后所說的小楚，莫非是隨皇上征戰的楚將軍？”

太后道，“正是。當年皇帝平了宦亂，怕哀帝忌憚，楚將軍便自請離朝，去職還家。哀帝這才信了皇帝。”

皇帝嘆道，“雖全了朕之忠心，又何嘗不是斷了朕的臂膀。后來哀帝禪位，你父親卻不肯還朝，朕怎么也請不動。”

孝貞慌忙跪下，道，“家父本是粗人，打仗可給皇上牽馬抬槍，治國卻無可用處，與其尸位素食，倒不如回家種地的好。還可孝敬家祖母，教管兒女，以享人倫之樂。”

太后道，“你父親倒是孝順，果然教得你也如此孝順。”對皇帝道，“這孩子新來，沒人給她發新衣，亦沒有人給她講解規矩，她怕衣服上的花紋圖樣逾制，便通通拆去，又怕太素凈犯了忌諱，便繡上行孝圖。你看她身上，可不是拾葚異器？”又對孝貞道，“你先起來。以后沒哀家的懿旨，不要跪來跪去的，找你都找不見。”

孝貞謝恩，站起身來。皇帝回頭看了一眼，道，“果然。當年若不是楚將軍相救，朕只怕便死在馬上了。如今不是這孩子孝順，只怕也死于無名之時了罷。”

皇后及秦夫人慌忙跪下，道，“臣妾失察，請皇上與太后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