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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稚聽見徐行這方一聲悶響,推了身上坐著的美人就跑來。發現內間里狼狽的坐在一堆木屑里那個熟悉的背影,那人一回頭,果然是一張……熟悉的臉。徐稚怒火沖天,滿臉怒氣,全然不顧往日的優雅從容,慌忙抱起人就走了出去。
馬車中,云楮坐在徐稚身邊,聞著馬車里的酒氣和女子脂粉氣,看見了太子殿下脖頸上的紅印,只覺得煩悶,捂著胸口閉眼不語。
“怎么,把本宮的太子妃嚇著了嗎?”
一聲譏誚冷然的聲音傳來。云楮冷哼,道:“少在這里陰陽怪氣。”
“你身為太子妃,隨意在街上拋頭露面我忍了,你不覺得你總往青樓跑有失身份,丟盡了我皇家顏面嗎?”
徐稚的聲音冷厲無情,聽在云楮的耳里真是讓她無所適從,心一陣陣的抽痛。
低聲道:“徐稚,你覺得我丟了你的臉嗎?”聲音低弱,只覺得自己有點透不過氣,手腕處的舊傷隱隱作痛。
兩人再也無話。
第二日,云楮就哪里也去不了了,一隊又一隊的侍衛圍住內院。興許是前些日就有關于太子成迷酒色的流言,大家又親眼看到兩人冷著臉從外面一起回來,東宮內就開始傳出了太子妃進青樓找成迷酒色的太子的事就傳了個遍。
云楮頭望著天,又看看帶回來此消息小緒,一時無言。東宮就是一個小型皇宮,管得再嚴,總有流言蜚語。
不過這日,李堂玨竟然親自到訪,訪的還是她云楮。云楮高興的往花廳去了,李唐玨正在把玩著花廳里盛放著的劍,云楮走近,笑著說了一句:“是一把好劍吧?”
李堂玨笑著回頭看著走進的云楮,便道:“我聽說了昨天的事。”
云楮啞然,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李堂玨,本以為他只是來找自己談話的,沒想到竟然也是來說這個事。“你覺得我丟你皇家顏面了?”
李堂玨好笑的差點被剛喝下的茶水噎住,云楮湊過手替他拍了拍,“沒事吧?”李堂玨捏著茶盞,淡笑搖頭。這個云楮還替自己順氣?想想剛才那雙手拍在自己的背上,真覺得云楮天然之態實在是跟別的女子大不相同,難怪徐稚如此喜歡。
“我并不覺得你丟了什么臉。”
“徐稚覺得我丟了他的臉。”雖然話語清淡,可是卻還是帶上了一些女子嬌嗔的意味。
“我來,是為了給你這個。”說罷,李堂玨拿出一個玉瓷瓶,遞給云楮。云楮看著瓷瓶眼熟,狐疑的接過看著李堂玨,這是云居門的東西,他為什么有?
“云澄拖我給你帶來的。說是,對你的舊疾有大用。”
云楮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又說了幾句話,李堂玨就走了。
云楮正思欲愁悶,不巧剛遇見回來的徐稚。往內室拿了東西便往外走去,云楮出聲叫住,“去哪里?”
“太子妃有事找本宮?”
客氣疏套的話語一傳來,云楮真不知道到底拿著個人怎么辦才好。
“你的事辦完沒有?”
“什么事?”
云楮起身走到他身旁,直接說道:“青樓的事。”
徐稚冷笑,看著她靠近,不著痕跡的往后退了一步,聲音卻十分堅硬無情,帶著調笑的揶揄“香艷銷魂之事自是辦不完,太子妃問的真露骨。”
云楮不等他再說:“得了吧你,剛開始我還有幾分信。昨天那五皇子被美人壓在身下,什么表情都沒有,反倒是嚇得跟什么似的。你辦銷魂之事這么快就跑來了,太子我見你自己穿衣服都不利索啊。”騙人!
徐稚不解的看了她一眼,想繼續說其它的話。云楮又說道:“徐稚,你最近怎么總跟我鬧脾氣!”
徐稚本就遠遠比云楮高出一頭,傾軋般的靠近,抓如她的手,冷厲的神色竟然讓云楮有些害怕,微微的縮了縮,徐稚看在眼里,冷笑一聲,“云楮,你覺得我是在鬧脾氣嗎?”
云楮看著他,看著那雙帶怒意的眼睛,可她就是覺得是啊,“是。”
一時間,就算聰明如徐稚也不知如何該如何回答,那天晚上,徐稚想追她回來,好容易找到她時她竟然在將軍府門前,想來是想去找云澄。可是云澄已娶她已嫁,他就不想再帶她回來了,他便給她機會走,他斷了她姻緣,害她差點丟了性命。這些如何能補救?
轉眼卻見他被李堂玨抱回來,看見他時卻說,你走,我不想見你。那他走便是。
他以為她一定會走,不想卻留了下來,他以為是為了自己留下的,可是她還是不想見他,一臉的冰霜直直的把他的美夢毀了,讓他徐稚明白她留下也就是因為當初一時說了好字,又怕他反悔使詐,所以才回來的。
徐稚冷笑幾聲,道:“好。云楮,你回來了,你就不要再走了。”
云楮被摔得生疼,手腕上的舊傷還留著淺淡的疤。她實在不明白為什么一向對她好的徐稚突然之間就要這樣。眼眶發燒,自己也不知道眼下到底如何是好。只是呆呆得看著徐稚。半晌,“我走去哪兒?”
一句話問的徐稚又被噎住,索性不想再看,轉身走了。他那時沒有發現,云楮真的已無處可去。她把一顆真心托付于她,毫不介意他對她說的狠話,只是留下了。
她原本是浪跡天涯隨性自在的女子,和一個澄澈自然的男子在世間游走,可是他卻執意破壞了她的姻緣,讓她心灰意冷的逃避了從前的生活,到不喜歡的皇宮里學著權術,一切又只為了她母親臨終托付與她的責任。好容易找到一個人,以為可以托付一生,他卻輕易的說不要就不要。
云楮縱然生為天之驕子,卻不自知自己就像一葉浮舟,飄無定所。
云楮還是終日被冷落著,甚至自從上次去紅樓一事,門也不讓出了。“小鏡,小鈴,小緒!我要吃飯!”
“公主!這時候了你還吃什么飯啊!”
小鏡話雖如此說著,轉身就跑了出去給她做飯做菜。一條清蒸魚,一碗白米飯,云楮香噴噴的吃著。外面關于太子留戀花街柳巷的謠言越來越重,全因為云楮被禁足東宮,而太子依舊是不回府中,偶然去送衣服的太監侍女自然認得那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