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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難歇此心

轉眼就是大婚這日。這天，全國普天同慶，到處都喜氣洋洋。

宮女都換上了艷麗的新衣，撫子花色的衣裳外罩淺紅色紗衣，色調花色看上去喜慶大方。賓客們大多帶著今日總算能窺得仰慕已久的太子殿下尊容的激動，攜著美眷嬌妻，相談甚歡。連說話聲都比平時大了不少。

面相姣好的侍女頻頻為賓客牽引走廊上遍掛的垂簾。四周的一切都經過精心布置，熏香氣味芬芳雅致，女客們羞澀的又按捺不住內心的興奮，四處瞧著。

一個明亮澄澈的男子與一個眉間捎帶英氣，率性自然的女子并肩走在太子府里，離眾人遠遠的。

男子道：“云楮出嫁這排場不一般啊。”

“殿下這布置真是費了一番心思。”

“是啊是啊。”

“你不難受么？”

“寧兒，誒呀~~你說這話叫為夫情何以堪啊。”

“為妻看著夫君你，深為你難堪啊~~啊~~”就此，上官寧兒還上起了戲來。有趣至極。

一邊云楮天不見曉就在驛站里被一群人捯飭著，任她們往頭上戴著珠釵，往手上串著雅致富貴的玉鐲，又在臉上涂涂抹抹，索性閉目調息養神，一天就這么開始了。到了吉時又被轎子跌得頭暈腦漲，興許是為了顯示喜氣把，轎夫們隨著樂曲的節奏上下顛著轎子，顛得云楮苦不堪言。

直到那纖長的手拉開轎簾，紅綢間看去依稀的景象讓云楮安心的長呼一口氣。徐稚輕聲問“很累嗎？”佳人不欲搭話，半晌咬牙吐了三個字：“你試試。”

拜了天地，云楮對上座的大成皇帝沒有絲毫興趣，倒是對一旁的皇后多看了幾眼，依稀看到慈善端莊的眉目，跟徐稚一點都不像，不僅不像，這徐稚是皇后養子，怎么這皇后竟然這么年輕？

宮闈的事也是繁雜，不再看，老實的任人擺來弄去。終于進了內院，看著熟悉的景色真是讓云楮笑得快意，腳步都輕快起來。不過進的卻不是西廂房，而是太子的臥房。云楮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紅綢下的本還笑意嫣然的臉突然冷了下來。

被送進內室坐在喜床上時云楮透著蓋頭的光四處看著，突然瞥到帳內掛著的那個熟悉精致的白月織錦荷包，又柔柔的笑了，徐稚是傻子嗎？喜慶的日子還在帳內掛著淡色的荷包。看著那荷包又是長長的愣住了，腦海里想起近日徐稚對自己的細心體貼，甜蜜的笑了起來，轉身老老實實坐下了。

云楮本想讓徐稚親自掀了了紅蓋頭，奈何鳳冠已帶了一整天實在是頭痛難忍，弄得她不停的用手扶著頭減輕重量。平時就不曾在頭上帶過過多首飾，現在更不要說了，實在難耐，一把扯下了紅綢，看著站在一旁的滿臉無可奈何的小鈴小鏡。

“替我取了吧。”

換上一身淡水紅衣裙，讓小鏡替自己梳順頭發。定定的看著鏡子中的容顏，不禁自覺確實很美，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龐，當下思緒萬分，表情也漸漸變得凝滯。

小鈴看著立刻笑了：“我們看公主老看癡了去，沒想到公主自己也能看得癡癡的。”

云楮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什么看自己看癡了過去。再過幾年，惡病纏身，自己的容顏會大有改變。不知到那時，自己還能不能這般受盡榮寵。

心緒飛到那個風姿卓絕的男子身上，云楮無奈的搖了搖頭，如果那時他倦了厭了，那時她若已交付了一顆真心，卻又該怎么辦？

愁苦的想著，突然覺得自己可笑，她云楮何嘗是宮里的尋常女子，圍圍宮墻關不住她，遠走便是，自己為何還在這自尋煩惱？

看著自己額頭上的紅色壓痕，伸手摸了摸，又嘆這皇家真是折磨人。小鏡看公主已有倦意，便輕聲問道：“公主，要睡了嗎？”

“你們去睡吧，夜已深了。”

云楮倚在小機上就著夜明珠的光看書，夜明珠亮似明月，照著云楮的衣衫像月下湖水一樣熠熠發光，墨發玉顏，讓人心醉的美。

身著大紅衣袍的人走近時恰好看到的就是這一幕，霎時萬般欣喜如江水一樣一疊又一疊的涌上心頭。才此之前，他不曾確信他能娶她為妻，前些日子她的躊躇不愿他怎么可能看不出來。又知她心里還裝著那個澄澈自然的男子，直到剛才，他還以為進來會看到空無一人的房間，不想卻看見自己心上的人就坐在榻上。笑得竟然有些呆呆傻傻的。

云楮不知道他心里所想，也未能察覺。自剛剛聽到腳步聲時就知道是他來了。見他進門，走近，又聞到清冽的酒香。抬眼看了看他微紅的臉頰和癡愣的眼神才知道這是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