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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暮云,霞光如錦,殘陽夕照;南風拂過,卷來百花芳香,綿綿的丘陵原野上,點綴著許許多多不知名的小花,彩蝶在花叢草間相逐而過;坦坦大道上,一輛馬車正在向西行進……
“今天時辰已晚,兩位不如去小婦人家里歇上一晚,明日再啟程,如何?”司馬欣和蕓娘同時聽到馬車周圍回蕩著一個陌生女子的聲音,于是,他們兩人立即警覺了起來。
“夫人莫慌,司馬欣在此!”說著,司馬欣將手中韁繩緊緊勒住,然后跳下馬車,立刻從腰間抽出佩劍,濃眉深蹙,目光凌厲地審視著馬車周圍。
突然,遠處草叢中竄出一個身穿黑白間色、紅色衣緣裋褐的中年女子,她步伐極快,司馬欣還未看清她的招式,女子便已經(jīng)躍到車廂之前,想要伸手將蕓娘拉下。
司馬欣旋即回身,左手一把握住女子右腳腳踝,猛地一撤;女子眼看就要俯身倒地,就在她胸口離地面只有兩寸的時候,馬上伸出左手撐住上身,借力彈起,而后照準司馬欣胸口,飛起一腳。
司馬欣倏然將寶劍豎在胸口,護住心脈,只見他中招后退了兩步,便再度提劍側(cè)削女子前胸;女子傾身后仰,右手將寶劍直直插入地面,立即抬起左腳,踢在司馬欣右手手腕。
司馬欣突然覺得自己手腕脹辣異常,便立刻將寶劍向著女子面門拋出,而后跟進一步,左手握住了寶劍;女子將右手寶劍擦著司馬欣的劍鋒,立刻迎了上去。
就在司馬欣將要大出殺招的時候,蕓娘卻從車上走了下來,她雖不認識這個前來攔截自己的女子,但她一眼就看到了女子的眼睛黑中帶赤,于是,蕓娘高聲呼喊道:“兩位請住手!”
司馬欣聽見身后的蕓娘喊了住手,便旋身撤劍,馬上站回到蕓娘身邊,看著眼前的女子,稍稍防范著。
女子眼瞅著今天是沒架可打了,于是折劍回鞘,微微一笑,道:“看來這位夫人已經(jīng)猜到我的身份了。”
司馬欣聽眼前女子這樣說著,便回頭看了看蕓娘,想要確認來人是否會對他們二人不利。
“想必,您是玄子的母親吧。”蕓娘輕聲將自己的猜測道了出來。
“正是!兩位現(xiàn)在可以放心了吧,我并無惡意,只是想請兩位先去我那里見見老朋友。”荊徐說著,上前一步。
司馬欣聽明白了其中緣由,便將寶劍重新推回劍鞘,說:“司馬欣莽撞了,夫人請見諒!”說著,他抱拳頷首,向荊徐致歉。
“無礙無礙,兩位請隨我來吧!”荊徐說話間,司馬欣將蕓娘扶上了馬車,而后趕著馬兒,跟著荊徐走去。
荊徐就住在咸陽郊外的山林里,她家的院落不大,有兩間屋子和一個放雜物的小柴房。
長庚方落,夜就漸漸披上了黑紗,新月初升,光線微弱,滿天的星星閃個不停。
三人走到籬笆墻外,荊徐便趕了兩步,為蕓娘和司馬欣打開了木門;正在這時,玄子、千虞和子溪虞一并出來迎接這風塵仆仆的兩人。
“蕓娘!”玄子小跑了兩步,到了門外,和自己的好妹妹緊緊相擁在一起,強忍著淚水,笑著輕聲對她說:“大半年沒見,你都要當母親了!”
“是是,如今他也是個有福氣的小家伙兒了,還沒出生,兩個姨娘就這樣著急地惦記著他呢!”蕓娘說著,走到千虞面前,拉著兩位好姐妹的手,高興地說到。
這幾個姑娘正寒暄打趣著,子溪虞便幫著司馬欣將馬車卸了,把馬兒牽到馬廄,隨手續(xù)了些草料。
眾人寒暄過了,就馬上回到屋里,細細盤算著接下來要怎么行動了。
“蕓娘這身孕也有五個多月了,現(xiàn)在正是害喜厲害的時候,千虞留下照顧蕓娘,子溪虞負責保護兩個姑娘,至于入宮行刺的事我一個人去。”荊徐不愿讓晚輩們背負太多家國大義,于是她決心一人入宮行刺,只是她沒有明說,自己行刺的目標不僅僅只是趙高,還有那昏庸無道的二世皇帝。
“娘!讓女兒陪您同去!”玄子蹙了蹙眉,頗為擔心地要求著。
“你要守在子嬰身邊,時刻提防著那三十名胡人暗衛(wèi),娘能否安全脫身,靠得可是你啊!”荊徐說著,輕輕撫了撫玄子的發(fā)髻。
“徐夫人,您不是說有個厲害人物或許可以幫您嗎?”千虞之前聽荊徐提到過一個高手,于是她想知道那人究竟能不能幫上忙。
“她……她確實是個少有的高手,只是……我和她之間有些過節(jié)未了……”荊徐說著,面色顯得格外凝重,不知是否因為此人,令她想到了以前諸多的痛心之事。
“夫人,司馬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對于這個腐朽的朝廷,還有那個僅憑自己好惡便定人生死的趙高,司馬欣已經(jīng)厭惡到極點,可他現(xiàn)在是在替蕓娘擔心著前線的章邯。
“司馬大人但說無妨。”荊徐略微頷首,向司馬欣致意。
“我想……在你們動手之前,幫章將軍最后爭取一次援兵和糧草;而且我堅信,老賊不會給我一兵一卒和一粒糧食,那時,我就在丞相府門前死求,并將趙高的所作所為一字不落地告知百姓,攪得他心緒大亂,或許……你們行刺就能多一分把握。”司馬欣這是要報答當日玄子冒險維護他家人的恩情啊。
“司馬欣!你這樣做,無異于逼趙高殺你!”蕓娘聽罷,大喝了一聲。
“夫人!重癥需猛藥,這樣一來,徐夫人行刺可以多一分把握,章將軍才會徹底看清:這個朝廷究竟是不是值得他盡忠!您不是在等著和將軍一家團聚嗎……這是現(xiàn)在最好的一個機會,您就讓司馬欣去吧!”司馬欣說著,重重跪向了坐在床榻上的蕓娘,哽咽地說著。
“我不能……用你的命換我一家團聚……”蕓娘傾身向前,扶著司馬欣的雙臂。
“玄子!通知紀信暗中保護司馬將軍。現(xiàn)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計劃若再推遲,趙高一旦察覺,眾人都要送命。”荊徐早已鐵了心,此番行刺、成也不歸……六年前,她在秦宮欠下的人情,這次便一并還清了吧……
三日后,閻樂火急火燎地慌忙跑來趙府,他一進內(nèi)室,見著岳父大人正在更衣,便大喘著粗氣,擦了下滿頭的汗,急急說著:“丞相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趙高陰沉著臉,看了看閻樂嚇成土色的臉,問:“老夫這才剛從宮里回來,你這又有什么事兒!跟了老夫這么多年,你就不能學著幫我分分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