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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劉季回到沛縣,蕭何忙前忙后托著關系送了點兒禮給縣令,為劉季謀了個泗水亭長,以便可以約束他手下那幫哥們兒,省的一群無賴漢子整日沒事便是打了瞎子、罵了啞巴,不是昨兒個偷了李家的雞,就是今天燉了張家的狗。
這不是,夏侯嬰正在樊噲的攤子上烤著狗肉,到了狗肉正鮮嫩的時候,他便盛了盤子端上了桌,就勢操起桌上的剔骨刀,一片片切著美味:“我說宰狗的,別他娘的忙了,開一壇子酒,咱倆今天敞開肚皮好好吃一頓!”
誰想樊噲根本不領情,一把揪住夏侯嬰的衣領,像拎小雞崽兒似的將夏侯嬰拽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好像看見他氣就不打一處來:“夏!侯!嬰!想敞開肚皮好好吃一頓是吧!先給老子把之前的賬結了!”
夏侯嬰一臉無賴相,聽他一提錢的事兒,立馬心虛了:“不是,怎么說咱都是哥兒們兒不是……”
樊噲可是不吃這一套:“親兄弟還他媽明算賬呢!今天不還錢,你就是我孫子!”
老樊和夏侯正顧著斗嘴呢,突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急速狂奔的腳步聲,腳步聲很雜,有三四個人的樣子,時不時還傳來女子的呼喊聲:“抓賊啊!”
“姓樊的!那雜碎光天化日敢搶女人,真他媽給爺們兒丟臉!等我收拾了他,回來給你結賬!”夏侯嬰話音未落,就跟條泥鰍似的滑出了樊噲的手掌心,手里握著拿把切狗肉的剔骨刀,大步流星追了上去。
很快,夏侯嬰就超過了緊追賊人的兩個姑娘,他看見這小子逃進了劉季家所在的窄巷子,腳下加了速度,雙腳登墻借勢飛身,一腳踹翻了賊人。
那賊人在地面滾了一圈,一個猛子撞倒了和自己糾纏的夏侯嬰,夏侯嬰立刻火冒三丈,便也不管不顧地掄起了手里的剔骨刀,向著賊人迎了上去,不多時,倆人又擰成了一團。
兩個姑娘氣喘吁吁地剛剛趕上夏侯嬰和賊人,看見倆人打成一團還有兇器,生怕等下見了紅,恐怕要害得好心援手的壯士吃官司,就在一旁愁眉不展地直發抖,連聲勸著。
“別打了別打了,等下傷了人恐怕不好!”
“一點錢財小事,千萬別傷了人!壯士快把刀扔了吧!”
那倆漢子互不相讓,似是非要在手底下見個真章,這時賊人奮力搶過夏侯嬰手中的刀,一個翻身便用肘部死死抵住夏侯嬰喉嚨,用力將手中的刀逼向夏侯嬰面門;夏侯嬰雙手死死撐著,要是再無人相救,恐怕今天他就要交代在這里了。
許是打斗聲驚動了巷子里的住戶,又或是兩個姑娘的勸架聲擾了街坊四鄰,劉季也不知是打哪兒竄出來的,飛起一腳朝著賊人的屁股就踢去。
只見賊人重心不穩地向前撲去,劉季便順手攙扶起了自己的好兄弟,突然,只聽賊人一聲悶哼,幾人頓覺要出事情,被搶了錢財的紫衣姑娘馬上三步并作兩步,上前扶起了賊人。
賊人肋側被剔骨刀扎傷,看著雖沒生命危險,但是賊人失血太多,看著嚇人,紫衣姑娘嚇得踉蹌著后退了幾步,躲到了另一個姑娘身后,兩手拉著那姑娘的衣袖,嚇得小臉煞白。
隨同紫衣姑娘一起的是個穿著月白色交領襦裙的妹子,她看著也就比紫衣姑娘年長兩三歲,倒是沒有亂了陣腳:“秦法嚴禁私斗,更別說還見了紅,嬃兒馬上去隔壁街的醫館把大夫喊來!快去!”
紫衣姑娘望了姐姐一眼,馬上回過神來,轉身一路跑著便去了。
這位姐姐馬上走到劉季和夏侯嬰身前,對他們倆人說著:“先把他扶進街坊家里休息,弄點熱水先洗了傷口等等大夫來看吧!”
劉季的目光這才從姑娘的身上收了回來,吩咐著夏侯說道:“我家就在前邊,快扶到我家去!”說話間,夏侯嬰架起了被傷的那人向著劉季家走去。
姑娘接著和劉季說:“這事兒不能瞞,否則罪加一等,麻煩大哥去報官吧!這事兒和我們兩姐妹有關,我們都是人證,那漢子怎么傷的我們可以和官家說明。”
劉季啥也沒說,連連點著頭就去了,在轉身的那一刻,他突然覺得:這個女人不簡單,她臨危而不慌,處理事情思路清楚、分工細致,絕非等閑之輩。
等大夫幫那受傷的漢子上了藥,包扎完畢,曹參便沒好氣地看著劉季和夏侯嬰那兩塊料:“走吧,哥哥們!去縣衙找蕭主吏報到去吧!”
劉季回身看著方才的兩位姑娘,對著趕來湊熱鬧的樊噲說:“宰狗的,你他娘的別看熱鬧了,送兩位姑娘回府去!”說著,他和夏侯嬰架起了受傷的壯漢,隨著曹參就往縣衙去了。
這剛一進縣衙大門,正巧碰見蕭何辦完差事回來,看他手里握著馬鞭,想是剛把馬歸廄;他正悶頭往大堂里走著,就聽見門口七嘴八舌來了幾號人,定睛一瞧:又是那劉季!
蕭何看見劉季夏侯嬰兩人架著的漢子腰間見了紅傷,氣就不打一處來,打他上任以來,劉季和他那一幫潑皮賴漢就沒少給他惹麻煩,次次都是他跟曹參給他壓著,現如今真是禍越闖越大,居然膽敢私斗……
蕭何氣得一個轉身入了堂內,劉季看見蕭何一臉不高興,馬上使了個眼色給曹參,曹參會意,替劉季扶住了傷者,劉季便馬上做賊心虛似的溜進了大堂,滿臉堆笑地哈腰與蕭何說著:“這不是你出去辦公半個月沒見嗎?您看您這一回來,我不就來給您問好來了?”
這次蕭何可是不吃他這一套,舉起右手馬鞭猛地朝著劉季的屁股打了一下,劉季吃不住疼,“哎呦”了一聲,蕭何便指著他說:“你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是吧!天王老子也不怕了是吧!”
曹參夏侯嬰正扶著傷者剛進門內,夏侯嬰聽見蕭何斥責著劉季,就要張嘴辯護:“蕭主吏,不是你想……”這話沒說完,蕭何兩步上前,擰著夏侯嬰耳朵,告誡著他:“就你們那點兒小打算,還要在我跟前賣弄?私斗是要坐牢流放的!今天,我和曹參都幫不了你們!你給我老實交代,誰傷的人?”
說著,蕭何松了手,又看了看劉季,劉季沒招兒了,只能低頭認了:“我傷的。”
夏侯嬰聽見大哥這么說,馬上說道:“刀是我從老樊肉鋪上拿的,這人是我追上打倒的,蕭主吏、老曹,不給你們添麻煩,讓阿季回去,我坐牢我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