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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舟溯洄兮唯恐日暮,
襟帶縹緲兮似踏歌舞。
玉指戲草兮盈盈一笑,
醉臥君懷兮水月空無。
采石場中,烈日之下,蒼生似畜,勞作不息。雖說是勞役之地,但也總有些帶著關系的人打通門路來探望故人。
“阿季!”一個聲音遠遠傳來,正在打釬的雄壯漢子循著這聲呼喊看去,左手遮在額前,定睛細看,忽地喜上眉梢,大聲應和著一句:“老曹!”
話音未盡,兩人向著對方急奔過去,緊緊互抱著手臂,互問著近來的狀況,漢子著急了,先開的口:“老曹,我家里人還好吧!阿爹阿娘身子骨還硬朗?”說著,一把抬起右臂拭去了滿頭的大汗。
這個前來探望漢子的曹姓官家本是沛縣一名獄吏,名叫曹參。別看他其貌不揚,一身的拳腳功夫可是相當厲害,平時又俠義鄉里,人望極佳;每次縣里派他押解人犯或是勞役,途中絕不會丟失一人,而且沿途還會盡己所能捕捉盜匪,所以即便在囚徒口中,對這個曹參亦是贊譽不絕。
曹參四下里望了望,拉著漢子躲到一個偏僻之地,小聲與他說著:“阿季,這次看送勞役,途中我擒獲一名大盜并未與當地官員交涉直接送來此地,這里的主事前幾日剛剛調換,新來的是我的故交——酈食其,我已和他算計好:將那大盜與你掉包,你速去換了這身衣服,等下和我一起走!”
阿季興沖沖接過曹參遞過來的衣物,轉身就要去換,卻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身來問:“我說老曹,這不對?。∥胰糇吡耍瑢硪鞘掳l,你和酈先生都要受牽連??!”
曹參聽到阿季這般擔憂,不由得嘿嘿直笑,阿季卻是一臉嚴肅:“臭小子!老子擔心你們,還笑!”
曹參馬上解釋著:“我說你是不是干苦力累壞了腦子,蕭主吏當初遞上去的文書給你寫的清楚你就在此服役五年,而今只差一個多月,本也是快到了你回家的日子,我不過是順道把你帶回去,難不成這趟差我跑完回去再過一個月還要跑來此地接你回家?你以為你是西街那會繡花的漂亮娘子?而且酈先生一張利嘴能抵百萬雄師,就你這點兒屁事他一句話就幫你打圓場過去了,你呀——白吃蘿卜閑操心!”
“我說你張嘴就是西街阿繡西街阿繡,你倒是把人家娶回來呀!別跟我扯……”阿季說著說著感覺好像不對,猛然來了興致,追問:“老曹,你該不會是真的要……嗯?”
曹參白了一眼阿季,無可奈何地說:“不然你以為呢?你晚一倆月回家有何要緊?這要不是看在長兄如父,急著把你弄回去幫我操持婚事,我跑到這里費盡力氣弄你一個腌臜漢子出去有什么好??!”
阿季被他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曹參就是愛這么拐彎抹角打趣他,多少年了一點兒都沒變;阿季一步上前,拎著曹參左耳:“我這就讓你知道我這又當哥哥又當爹的主兒該怎么教訓你!”
阿季一邊說著,一邊拎著曹參耳朵向前走,曹參疼得連連求饒:“我說劉大哥,你不能這樣?。≥p點兒,輕點兒!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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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季隨著曹參一行幾人終于回到家中,可這剛剛到家,也不知安分幫著老父老母耕田干活兒,剛進屋和爹娘照了個面,看見二老還康健就撒丫子一溜煙兒沒了影兒。
老娘追著劉季跑到了屋門口,彎腰脫了一只鞋子,沖著劉季就扔去:“白眼狼!五年不見你,剛到家就往外跑!怎么我就養了你這么個不中用的兒子!”
劉季躍身一躲,跑到大門外,高聲回應了老娘一句:“這話你問我不如問我老爹!”劉老伯當了一輩子老老實實的莊稼漢,卻生養了這么個無賴般的兒子。
其實老人家也不計較小兒子游手好閑耍無賴,五年了,畢竟血濃于水,看見兒子沒有像別人說的那般勞役傷殘,還這么活蹦亂跳的,心里還是高興的,便也隨他耍無賴了。
只是這劉季出門一轉身,一個不小心撞了堵肉墻,仰面一看,眼前竟是三個歪瓜裂棗的漢子:左邊漢子瘦小精壯,皮膚黝黑;右邊的漢子穿著雖好點兒,但也像個斯文敗類;中間的便是方才撞見的那堵肉墻,寬面方額。
三人臉色沉著,異口同聲問劉季:“還能喘氣兒吶!”
劉季定了定神,一本正經地回答:“是,我他娘的還就完好無損地回來了!”
突然,這四個人相視大笑,抱在了一起,三人紛紛喊著劉季“大哥”,劉季強忍著眼里的淚水,千言萬語化作一句:“夏侯、老樊、盧綰,好兄弟這幾年我可想死你們了!”
四人互相寒暄了好一番,劉季才發現昔日好友曹參蕭何并未前來,就問他們三人:“曹參蕭何呢?”
樊噲最是存不住話,聽了劉季這樣的問話,一臉的賴相:“哎呀呀,你又不是不知道老曹馬上就要娶阿繡過門,他和蕭何當然去了阿繡家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