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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彌一愣,是他啊。
想不到這位大師如此細(xì)致,如此為人著想。
“娘子,無類大師真好,我覺得他不像是兇手,可是他為什么要對娘子說謊?”胡姬花嘆了口氣。
“這個我也不知道。”白彌笑了笑,“不過說謊也沒用關(guān)系。弗洛依德說過,任何人都無法保守他內(nèi)心的秘密。即使他的嘴巴保持沉默,但他的指尖卻喋喋不休,甚至他的每一個毛孔都會背叛他。”
“弗洛伊德?”溫柔的呼吸吹著她腦后的發(fā),“是誰?”
白彌頭皮一麻,轉(zhuǎn)過身,抬頭看著眼前灼目男子:“弗洛伊德,弗洛的一個叫伊德的人。”
“弗洛是哪里?”他繼續(xù)問。
“西方的一個地方,不在大唐境內(nèi)。”她也沒完全說謊。
“那,這位伊德先生何有此說?”他像個孜孜不倦的學(xué)子,認(rèn)真求教每個問題。
白彌笑了笑,似未聽到般走過,回頭看到張清和依然注視著她,眨眨眼:“女人不需要回答男人所有的問題,這樣才神秘。”
白彌注意到,他垂在身側(cè)的手再次收緊,手掌快速地緊握了一下。
好吧,又是攻擊性姿勢。
她又讓他生氣了。
“那個······”胡姬花忽然□□兩人中間,“娘子,奴去那邊替你們守著,你們先聊,不必在意奴。”
見沒人理她,胡姬花便自動退散。
“你怎么又來了。”白彌繼續(xù)往前走。
“有一事想要認(rèn)真跟娘子請教。”段殊亦步亦趨,“為何你知道我用的是化名?”
他問的不經(jīng)意,聲音也很溫和,好似平常聊天,目光垂下,長長的睫毛蓋住了他燦若明星般的眼。
他的笑容十分具有穿透力,然而白彌敏感地察覺到他肢體語言中的防備。
他是認(rèn)真將自己當(dāng)做了嫌犯。
被這樣的目光盯上,令白彌很是不快,“很簡單,不過,我不打算告訴你。”
大概他也意識到招數(shù)已用老,或者面前這女子并不吃他那一套,所以并不意外她的態(tài)度:“那么,昨夜與眾人分開后,你在哪里?”
竟然問到了她這里,當(dāng)真以為她會被他牽制?
但是繼續(xù)這樣被他糾纏,只會增添煩惱,還是解釋清楚好了。
白彌停下腳步,回應(yīng)他探尋的目光:“因?yàn)樽蛉瘴矣掷溆掷郏韵词^后就早早就歇下了,一直到天明,從未踏出房門一步。”
她前晚為了逃命徹夜奔波,白天一直沒休息,晚上當(dāng)然沾床就睡。
可是這些又不能告訴他。
“可有人作證?”他似乎并不相信。
“胡娘一直與我在一起。”白彌的語氣平鋪直敘。
“那我怎么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話。你們是主仆,她說的話怎么能算。你若拿不出真憑實(shí)據(jù),可怪不得旁人。”他果然如是道。
可是她自己也拿不出更有利的證據(jù)。
如此一來,就被他占了上風(fēng)。
“那么你呢?”白彌悄悄深吸了口氣,“昨夜你可是一直在房中?”
“這風(fēng)水轉(zhuǎn)得可真快,已經(jīng)到娘子問在下了?”見她回避問題,矛頭翻轉(zhuǎn),段殊失笑,“我在房中怎樣,不在房中又怎樣?”
“你若是說自己一直留在房中,那就證明你有嫌疑,若你說自己不在房中,那么你還是有嫌疑。”白彌笑吟吟地看著他。
我看你怎么解釋。
他似一臉詫異:“娘子懷疑我?”
白彌踏進(jìn)一步,仔細(xì)地看著他的眉眼,不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這怪不得我,有人證明你昨夜確實(shí)有一段時間行蹤不明。”
被一個小娘子用這樣的目光注視,對段殊而言還是第一次。
她的目光里沒有愛慕,沒有羞澀,沒有期待,不像過去那些處心積慮靠近他的任何一位娘子,她的目光中,只有深沉的探究與審視。
被她用這樣的目光注視,他心中反而有些異樣,第一次,他有了一種即將被人捕獲的感覺。
壓迫、緊張、激動。
段殊笑了。
他笑得像敞開陷阱等著狐貍踏入的獵手。
到底先露出馬腳的那個是誰,還未可知,但是,他有那份自信。
段殊低下頭,與之對視。
外人若看到,會以為這是一對含情脈脈的情侶,在秋色斑斕的景致中,情意深濃地互訴衷腸。
這位目光深情的男子深情地開口:“那么胡娘呢?她昨夜又是去了哪里,又是何時方回?”
白彌心里一凜,心說不妙。
昨夜她曾吩咐胡姬花盯著裴一醉,直到裴一醉入睡,她才回來。
他怎么會察覺到胡姬花離開過?
這下子她就真成嫌疑犯了,也難怪他懷疑自己······不過,也有可能是他故意賊喊捉賊,拿著自己的短處掩飾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見白彌沉默,段殊嘲諷的語氣中帶著咄咄殺氣,“怎么不說話了?剛才是誰巧言令色,又是誰說昨夜與胡娘一直在一起?又是誰更可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