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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穿來這里時,她幾乎完全聽不懂這里的方言,她學習一門新的外語一樣跟劉神威學習官話,這樣才發現,原來唐人講話發音竟然非常地接近粵語。
但是每次聽到他人用仿若粵語發音的官話吟詩,她還是想要發瘋。
試想一下用粵語讀李白的《將進酒》和白居易的《長恨歌》······
原來被她小時候吐槽多次的港產古裝劇才是最還原歷史真相的,她真是太無知了。
白彌穩穩神,上前與二人攀談,最后得出的依然是”天黑即睡,并未外出“的結論。
回程經過海岸,她看到假欒二正站在礁石上釣魚。四五條不認識的品種的魚類穿在草繩上,在他腳下隨意丟著。
白彌左右看看,并未找到胡姬花埋伏在何處。
“你不用造船嗎?為何在此垂釣?”白彌好奇地盯著他的吊鉤道。
欒二一看是她,頗為放松地道:“這不是因為大伙都餓了嗎,小人又受了傷,不便勞作。娘子來得正好,把這幾條魚帶回去燒也好,蒸也罷,滋味可鮮。”說著他提起魚,放到了白彌帶來的米缸里。
白彌便做歡喜狀:“剛好,我最喜歡吃魚。你很會釣魚啊。”
欒二笑道:“漁民嘛就是靠海吃飯,捕魚是最起碼的,還是因為沒有網,要不然一網下去,魚蝦蟹那是應有盡有。”
也是,能扮這么像肯定是熟悉欒二的人,很有可能是跟他一樣靠海為生的漁民。
“對了,昨夜裘一醉死時,你身在何處?”白彌忽道。
欒二剛要張口,忽然眼中光芒一閃,隨即垂下眼:“看娘子問的,小人哪知道那裘一醉死于何時,小人昨夜與大師商議過今日開船的時辰后,天黑便睡下了,一直睡到天亮呢,嘿嘿,像小人這種常在海上漂的就是覺多,啥時候都能睡著。”
白彌知道時機已失,這人果然是個老油子,不好對付。
“那你睡覺之時,可聽到過什么動靜?”
欒二似十分認真地想了想,“小人睡得熟得很,什么也沒聽見吶,不過,娘子問這個做什么?”
白彌笑道:“無他,就是想查查誰放跑了船。”
提到船,這假欒二馬上擺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定要將這渾人找出來抽百兒八十鞭,否則難消我心頭之恨!”
“那昨夜你何時入睡?睡前是否聽見隔壁的人出去過?”
“因昨夜無事,便早早睡下,不曾在意時辰,不過小人熄燈之后,聽見旁邊那和尚還在念經。”
“那你有沒有什么懷疑的對象?”
假欒二苦思冥想狀,半響搖了搖頭:“島就這么大,又都是剛剛認識的,并未有什么深仇大恨,再說沒了小人這船他們也回不去,放了船對他們有什么好處?難道是有人不想回去?”
白彌盯著他的臉上的表情:“那你今早是怎么發現裘一醉的?”
“那位姓張的郎君走得慢,小人心里急,便甩下他,沿著海邊一路跑,不料看見裘一醉趴在地上,小人一看那葫蘆就知道是他,當時還以為他睡著了,離近了才看出來是個死人。娘子,其實小人并不怕死人,但事發突然,小人給閃了下,這才有些失態。娘子、娘子可要替小人跟諸位解釋解釋啊。”
白彌點點頭,知道再也問不出什么來,便提著裝魚的米缸往寺廟的方向走。
待走到遠一些的地方,胡姬花從石后冒出了頭。
“不用我問了,你肯定沒什么發現。”白彌道,“是不是?”
胡姬花忙笑:“娘子果然英明。”
白彌搖頭:“算了,那欒二是個心里黑的,當面也能耍鬼,你對付不了他。”
“娘子,你覺得那酒鬼不是失足跌死的?”她顯然聽見了自己跟欒二的對話。
白彌嘆道:“其實我也不是很確定,但我懷疑他是被人殺死的。你想想,昨日他一個人海邊做什么?更何況他喝了那么多酒,神志本就不清醒。所以很有可能是別人把他叫去,或者是他跟誰約在了那里見面,可是那個人為何到現在還不肯站出來?因此我懷疑他的死另有蹊蹺。”
胡姬花瞥了欒二的方向一眼,低聲道:“是不是那個假貨干的?”
白彌搖了搖頭:“目前還看不出來。雖然通常情況下第一發現人就是兇手,但是剛才他說的那些也不完全是杜撰,更何況裘一醉尸身早就硬了,被害時間肯定是在昨天夜里。”
胡姬花忽然道:“會不會是那裘一醉喝酒時不小心解開了船纜,卻發現船飄走了,追趕船時摔倒的?”
白彌搖頭道:“你有所不知,這系船的結是有講究的,跟我們平時打的結不同,它又繁雜又結實,不是專門做海上營生的人是解不開的。”
猜了半天一樣也沒猜對,胡姬花有些垂頭喪氣:“那娘子盤問許久,有何發現?”
白彌目露笑意,慢吞吞道:“我的發現啊,說沒有是一點也沒有,說有嘛,有一點倒是有點意思。”
胡姬花有點急:“奴聽不懂娘子在說什么。”
白彌淡淡道:“我發現,他們每個人都在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