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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廝打已分出結(jié)果,果然是欒二落敗,他身上傷了多處,要扶著窗框才能站穩(wěn)。
裘一醉得意之下,提起葫蘆,連灌了數(shù)口,大著舌頭道:“還、還等什么,難道還會再濕第、第二遍?”
看見白彌老神在在,居然還開口勸她:“小娘子你也快些,先搶間最好的。”
白彌含笑擺手,裘一醉便不再理她,搶先沖入雨中。
欒二也跟著跑入雨中,雷大郎捂著屁股一瘸一拐跟在后頭,連李夫人的兩個婆子也緊跟著沖去了后院。邵鳳也有些著急,但看左尚元不動,便道:“小侄去替世父占間好的。”
見左尚元點頭,他便撐起傘,跑了出去。
一時間,天王殿中的人便少了許多。
胡姬花有些急了:“娘子,咱們也去吧,要不然只能住人家挑剩下的了。”
白彌將地上的栗子殼收到帕子里:“急什么,讓他們先挑好了,反正都是一樣的。”
胡姬花不解:“都一樣?為什么?”
白彌看她那樣子,忍不住想逗她:“你想想,荒了這么久的島,肯定沒人打掃,那些什么僧寮也好,客房也罷,只怕哪個都一樣——臟。”
胡姬花大笑。
看她那樣子,白彌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自從胡姬花自跟了她,漸漸沒了在刺史府的那份謹言甚微,較之剛相識那會兒,整個人越發(fā)開朗起來。這樣才是她本來的性格,白彌覺得這樣很好。
女孩兒嘛,就是脾氣壞一點,任性一點,讓旁人頭疼一點。
天色愈發(fā)晦暗,無類大師將殿中燭火撥得亮了些。
白彌覺得有些饑腸轆轆,便解開包袱,取出隨身干糧。
之前在城中買的補給全部丟失,無奈只得在碼頭隨便買了幾疊古樓子,這古樓子是賣給碼頭上的勞力吃的,肉餡油大又咸,冷掉后味道還很膻,并不好吃,更何況這是在佛殿中,自是不好堂而皇之地大快朵頤,好在胡姬花嘴饞,身上總帶著點心,這會兒倒是適合拿出來墊饑。
她墊著帕子,把紫龍糕給每個人分了一塊。
無類大師很干脆地接受,卻沒有吃。他笑著對白彌道:“過午不食。”
白彌恍然大悟。
見白彌吃起來,其他人仿佛也都被勾起了肚中的饞蟲,紛紛取去自己帶的干糧果腹。
憐娘似不喜歡在陌生人身邊飲食,躲到柱后吃她的蒸餅。
仙草擺出食盒,恭敬地筷子遞到李夫人手中。食盒中琳瑯滿目的吃食,去誰家坐宴也不外如是,這李夫人還真是個講究飲食之人。
聞著那處食物飄來的香味,白彌只好挪挪屁股,背對她們。這樣一轉(zhuǎn),卻恰巧與張清和面對面,她默了一秒,又轉(zhuǎn)了個方向。
張清和吃著胡餅,見狀不由一笑。
左尚元干巴巴吃著隨身帶著的煎餅卷醋芹,大概是年紀大了,牙口不好,一會兒似乎有些噎住,張清和將自己的水囊遞了上去。他急忙喝了兩口,這才舒緩過來。
東西還沒吃多少,忽然聽到后頭傳來模糊的爭吵。
左尚元嘆了口氣:“怎么又在吵。”
“能為什么,還不是為了分房間。”張清和倚在柱子上,神情懶洋洋的。
無類大師起身:“諸位慢用,貧僧稍去片刻。”
張清和笑道:“左使君,不如咱們也去瞧瞧熱鬧。”
左尚元喝了他的水,對他懷有幾分謝意,便從善如流。
白彌也站了起來:“我們也去。”
胡姬花忙點頭,然后將剩下的糕塞到嘴里。白彌瞪了她一眼,她忙爬起來拿傘擋住臉。
憐娘也撐起傘都跟了出去,貴婦人見人都走了,左右看看,終究是不敢留在這鬼氣森森的佛殿中,只好無奈起身,隨了出去。
先到的人都集中在方丈住過的僧寮之中,還未走進東院,便聽見里面吵嚷。
“我要將你千刀萬剮,千刀萬剮!”
“有種你便來,我裘一醉怕過誰來?”
“你羞也不羞,方才不知是誰怕鬼,叫得像婆婦!我們可都聽見的!”
“反正怕的不是你這個不男不女!”
“你們在干什么!”
隨著左尚元大聲喝止,邵鳳才咽下將欲出口的話,他憤憤瞪著裘一醉,那模樣簡直恨不得上前咬他一口肉下來。
之前屋內(nèi)其他人,也是抱桌子的抱桌子,抄家伙的抄家伙,各自都是寸步不讓。恐怕若非李夫人帶來的兩個婆子著實有些功夫,雷大與裘一醉又傷了一個,只怕比進門那會兒鬧得還要過分。
白彌的眼睛在這方丈房中繞了一圈,這間房子確實寬敞,門又寬梁又高,后面通窗,取“皆相瞻望,四面皆睹,互相檢查,寧榮片私”之意。屋內(nèi)床榻、案桌、博古架、裝滿經(jīng)卷的箱籠等一應(yīng)俱全,難怪人人想求為己用。
白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眾人臉上各異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