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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須老者似乎眼神不佳,上身向后傾了些,上下打量他片刻,不確定地道:“足下是?”
“晚輩翔之啊!”邵鳳行禮道。
長須老者訝然:“翔之!怎能如此巧!十年不見簡直認不出賢侄!”
邵鳳更是高興:“是啊,實在是太巧了!世父過得可還好?”
瘦老頭笑呵呵地:“一把老骨頭了,還什么好不好?令尊近來康健?”
“勞世父掛懷,家嚴一切安好,還時時念叨著要去尊府拜訪。”
“不敢當,不敢當!”瘦老頭開懷大笑。
邵鳳轉著眼珠,心道那簽果然靈,來此處真是來對了。左尚元在國子監祭酒掌監學之政,并為皇太子講經。他正愁前程,若能得熟人舉薦,說不定能在長安城混出個一席之地。
“左世父,這是張清和,與晚輩在路上結識。清和兄,這位使君乃是國子監祭酒,左祭酒。”邵鳳不無得意。
國子監祭酒?好像國子監是專門的貴族學校吧?白彌思索,是相當于后世的教育部部長還是清華北大的校長?她去美國太早,接觸的都是現代多元文化,中國歷史學得不深,雖然劉神威給她惡補過許多常識,但這些官職什么的,說起來都是一頭霧水。
段殊拱手道:“久仰久仰,學生杭州張清和。”
“張清和啊。”左尚元打量他,擼長須含笑。
兩人脈脈微笑,心照不宣。
邵鳳左右看看兩人,疑惑:“怎么,二位認識?”
左尚元笑而不言。
邵鳳正欲追問,這時船板上再次響起踩踏之聲。
船板上行下來位冪巾蔽面的女子,她獨自一人,長長的輕薄的紗羅障蔽全身,羅紗后身姿曼妙,落地的腳步如同舞蹈般輕盈。
現時民間風氣,有身份的良家女子幾乎不會獨身上路,怎么也得帶一兩個下人的。可看這女子衣著打扮又不像那種為生計奔波的婦人,除非是哪家的逃婢,要不就是被人販子劫過后來又逃跑了的,但看她舉止自如,不像飽受折磨的驚弓之鳥。
眾人注視著這神秘的女子走到身邊。
現今社會風氣開放,男女交往并沒有那么多避諱。
邵鳳心情十分好,便主動上前招呼:“這位小娘子怎么稱呼?”
豈料這神秘女子一腔不答,轉頭就走,只留給眾人一個冷漠的背影。
果然是哪家的逃婢?
這時船板一晃,四個奴婢簇擁著下來一位華美婦人。未戴幕離,也未戴帷帽,張揚地宣告著自己的美麗。她看不出來年紀,面容婉麗,膚白勝雪,身姿楚楚,氣質雍容華貴,明艷不可方物。連她身畔伺候的婢女模樣都十分清麗。
眾人站在船下,簡直被這些接連出現的美人晃花了眼。
邵鳳忙迎上去:“夫人有禮,在下洛陽邵鳳。”
而這位美艷婦人卻似不耐煩應付,她隨意點了點頭,只是教養的關系對左尚元的方向淺淺以禮,他的服色是官員才能穿的,然后她頭也不回地向島上走去,她的兩個年輕貌美的婢女以及兩個仆婦一步不敢落地緊隨其后。
邵鳳大為尷尬。
段殊替他圓場:“這夫人服紫,只怕身份尊貴,我等白身,她不屑理會也是理所應當。”
邵鳳干笑:“兄臺所言甚是。”
說著他轉頭看見白彌和胡姬花,他邵鳳的目光在胡姬花臉上轉了一圈,最終還是停留在白彌的身上。但前兩次的失敗似乎令他遲疑了,而且白彌樣貌清冷,氣質又特殊,足夠令絕大多數男子望而卻步。
邵鳳正待放棄,轉目看到張清和眉宇間那種似笑非笑,心中有些不自在。
不知道為什么,這個偶然遇到的人總是讓他有難以抗拒的壓迫感。
他硬著頭皮上前,對白彌客客氣氣:“吾乃洛陽翔之,娘子如何稱呼?”
白彌行禮,道:“鄙姓······”她抬眸,看見邵鳳背后那個,最后從船上下來的漢子。
欒二!
怎么是他?
他不是死了嗎!
為什么出現在這里?
這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