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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槍放得淬不及防,雖然無法準確地判斷具體擊中了他身上的哪個部位,也不人究竟死沒死,但是震懾性肯定達到了。
在他們還震懾于□□兇猛的殺傷力的時候,逃走的希望是最大的。
她頭也不回,一頭扎入漆黑的小樹林里。
白彌祈禱著不要遇上什么猛獸,一腳深一腳淺地摸黑前行。天快亮的時候,她遇上了個老實巴交的山民,給她指點了出山之路。
穿著跟山民買來的粗布衣裳,白彌在官道上遇到了來尋她的胡姬花,于是她又改換了女裝,終于在開船那刻趕到了碼頭。
上了船后,她才放下了心。
她想不出昨夜那兩方人馬到底什么來頭,又為而什么搏殺,最后那個搶馬男有沒有逃出升天。那個木臉人明顯是有組織的,她現在人單力薄,這里頭的水深恐怕不是她能夠測量的。
而且那個木臉人莫名讓她從心底發寒。
雖然她無從解釋這種感覺。
她在FBI也出外勤,有過許多實戰經驗,跟不少兇殘的犯罪份子打過交道,可是沒有哪一次像今天,讓她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懼。
她覺得憋悶,便鉆出船艙。
扶欄站在船頭,望著天際翻滾的烏云,白彌有些出神。
初時,遇到劉神威那天,天際也是這般黑云翻滾,沉沉欲墜。
那天是媽媽的祭日,國內的伯伯忽然聯系她。從他那里得知,害得爸爸身陷囹圄的那件案子的真正兇手落網,他的冤屈終于得以洗刷清白,但他卻已早在七年前被處于死刑。
從來十分自持的白彌開車去了野外,在無人的公路上瘋狂地飆車。
公路兩旁是美國獨有的那種泛紅的、寬闊而荒涼的土地,只有成片的荒草點綴其中。她什么也沒想,只知道一個人開了很久,后來不知道什么時候起了霧,霧氣沉沉地落了下來,即使開了大燈,前面也最多五米的可見度。
等她駕車沖出濃霧,再看見周圍景物的時候,風景已然全部都變了。她不知道怎么將車開到了一條黃泥土路上,明明已經是深秋,周圍卻開滿了大片大片不知名的花朵。她打開汽車導航卻沒有信號,打開手機導航APP,接收不到網絡,GPS完全無法定位。
白彌意識到,自己完全迷失了方向。
她找了個地方停下車,來到路邊,希望能夠遇到過路的車輛。
然而當一個個的行人說著她聽不懂的方言,一輛輛裝修古樸的的馬車從她藏身的草叢旁經過時,她真的以為自己夢魘了,或者陷入了幻覺,甚至患了精神分裂癥。
她將車藏道一處人煙稀少的地方,用車罩罩了起來,然后只身一人上路。可是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還是要去尋找什么,她在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流浪。
也許是因為語言不通,也許是因為她衣著打扮迥異常人,也許因為她孤身一人,她遇到了小偷、騙子、劫匪,甚至人販子,槍也差點被偷走。她震驚于這個社會的人性之惡,靠著曾經格斗訓練學來的那幾招拼命反抗,一路逃亡。
她躲避人群上路,因為傷口感染昏倒在深山老林;他入山采藥,為躲雨抄了小路······
時間都已經過去了三年。
海風在她身周撩撥,她垂手壓住鼓動的裙子,頭上的帷帽卻被風一掀而起,她回頭去捉,然而雪白的帷帽飄逸著靈動的白紗自指尖靈巧地躲過,像撲扇著翅膀的海鳥在空中翻轉,幾個起伏之后,落入浩瀚的大海之中。
不知為何白彌覺得身邊倏然一靜,眼角的余光看見倉門處不知道什么時候站了兩名年輕男子。
白彌偏頭看向他們。
這兩個人看起來應該是讀書人······應該吧?
雖都是著白衣,但是左邊那個無論衣料還是掛件都精致考究,氣勢雖張揚,體態卻懶散。不像時下多數男子那樣頭戴幞頭,他的發仿若游俠般隨意束起,白衣好似尋常,只是更輕薄透氣些,剪裁極簡,穿在他挺拔修長的身上合身妥帖,更突顯得氣質如天心之皓月浩淼,氣質殊然。清秀俊朗地有點不接地氣兒,生生將右邊那原本模樣算得上清秀的白書生襯得粗鄙庸常。
白彌沉默地對上那男子遞上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