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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彌兩腿夾著馬背,腿貼近胸前,蜷成小小的一團,狠狠心,順著馬腿滑下去。
馬背上,搶馬男感到她的滑落,手一撈,只覺衣角在手心滑過,他一愣,居然沒撈到。
白彌敏捷地落地,顧不上路邊草葉刺人,抱著頭滾了數滾,身形很快沒入草叢中。
數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圍到馬前。
黑影們穿著相近的黑色胡服,為首的那個帶著表情詭異的木制面具。面具像是隨手刻成,五官雕琢的并不清晰,表情模糊,又厚又笨重。
在這昏暗的夜色中,更顯得詭異。
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那些黑色胡服人散發的僵硬肅殺的氣息,白彌偷看那面具人,感覺背上的寒毛都豎了起來,莫名地想要作嘔。
木面具邁著緩慢的、沉重的步子走近,站在了最有利殺戮的位置。
凄月如勾,他像一抹夜魂站定,昏暗的氣質仿佛來自地獄最深處那緩緩燃燒的、消魂滅魄的火焰,凄冷而堅定。
在他強大的氣場之下,白彌臥在一片荊棘中幾乎完全屏住了呼吸。雖然身上被葎草藤蔓上的倒鉤拉得又痛又癢,冷汗濕透了后背的衣衫,可是依然一動也不敢動。
這種情況走也走不得,留也留不得,真是犯了兩難。不過令她略感安慰的是,好在他們雙方自顧自地對峙,沒人在意她的存在。
她同情地看著騎在自己馬上的搶馬男。
雖然他又蠻橫又奸詐,搶她的馬又搶她的手銬,可是自始至終都沒傷她性命,跟那些一上來就毫不猶豫下殺手的黑色胡服人完全不同。
本來以一對多勝算就不大,如今陷入圍捕,還身負重傷,怎么想都覺得馬上的男子恐怕結局凄慘。
但是,如今多了一個變數。
那個變數就是她。
一、二、三。
白彌眼睛略過周圍,如果四處沒有暗伏,那么對方只有三個人。
白彌氣息奄奄地想,我總是心太軟,心太軟······
她的手慢慢下探,輕輕取下了綁在大腿上的□□。
自從來了這里,還一槍沒打過,她為了能在緊要關頭保住性命,彈匣里滿滿的子彈一顆不少,看來今天要破了這個例?
她的手指輕輕推開□□上的保險。
大概覺得在馬上行動遲緩,處于被動,馬上的男人手一松,翻身落地。
馬兒失去牽制,返身朝來路“嘚嘚”跑遠。
白彌渴望的目光追著逃走的馬屁股,多么希望此刻也跟它一樣一走了之!
“咻——”一聲,逃命的馬應聲而倒。
白彌心一沉,這些人竟然連匹馬都不放過。
謹慎、果斷、不留破綻,這是他們給她的印象,從他們身體語言來判斷,他們都是堅定而堅決的,實在是很危險的敵人。他們又是為了掩蓋何種秘密,才這樣趕盡殺絕?
財富?權利?秘密?
亂七八糟的念頭自腦中穿過,白彌完全忘了身上難受的感覺,又后知后覺地回憶起來,死掉的是她付了很重押金租來的馬!
不過現在不是哀悼的時候,再留下去只怕下個就輪到她。
等他們開始狗咬狗,她就尋隙先走為上。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他們忽然發動——
居然是搶馬男先動手!
搶馬男與木臉人戰在一起,十分熱鬧。
那兩個執弓拿箭的黑色胡服人并未加入,只是束手看著。
哈,天賜良機。
爬爬爬,“咻——”一聲,一支箭釘到她眼前的泥土中,幾乎緊貼著她的鼻尖。
怎么還沒忘了她!
白彌一翻身坐了起來,反正跑也跑不了,藏也藏不住,她也不能折根棍打過去,蹲這兒看他們撕好了。最重要的是,這個角度的話,尚在射擊距離之內。
她將那支插入自己面前土地中的箭拔出,箭尖不大,卻鋒銳,箭頭上還有倒鉤。白彌第一次發現射箭并不僅僅是一種運動項目,而是極其具有殺傷性的危險行為。
她將箭悄悄別到后腰,左右巡視最佳逃跑路線。
身后左右都是荒蕪的曠野,只有零星幾棵樹,指望它們隱藏不太可能。但是在她的斜對面三百米處是片樹林,樹林的邊際一直延伸直到與北方的山脈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