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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人面前,你下意識最看重的,永遠是我。”
“你走在一條通往北島雪遲的路上,這條路上有無數的岔路口。有時候你堅定不移,有時候你也會好奇那邊的風景,去看幾眼。可是,只要那岔路口上出現一個路牌,告訴你,可以回到主干道上了,你還是會毫不猶豫地走回去。”
“可能這過程有點難,但你一定會的。”
雪遲這么自信地說著,她從椅子上跳下去,撿起被白井扔在地上的外套,撣了撣上面的灰。跡部此時正值迷茫,并沒有阻止她的動作。
她把這件外套重新披在跡部的肩膀上,把他裹得嚴實。
輕嘆一口氣,她撫摸了幾下跡部的頭發,把自己的臉貼在他額頭上。
“你的人生會有好多種選擇,可是只有我是正確答案。”
“那么你呢?”跡部突然問。
“我?”雪遲笑,“親愛的,你要知道,我的選擇里,再也不會有除了‘跡部景吾’以外的其他選擇。”
“不對,是從來沒有過。”
雪遲回到家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落下自己棋盤的最后一步。
可是她卻傻眼了。
管家突然想起,他忘了把棋盤還原,正膽戰心驚地想要向雪遲道歉。卻不料雪遲轉而笑了,看到湊到一旁的他:“是先生做的?”
“是,是。”他彎彎腰,好像雪遲并沒有什么不滿。
“謝謝了。”她輕拍他的肩膀,“您也算是幫了我一個忙。”
跡部這時候走了進來,打了個眼色,管家順勢退了出去,順帶關好了門。
兩個人在沙發上面對面坐下,雪遲給他倒了一杯溫開水。
“其實,你和那個白井相處的還不錯?”
“如果你問的是‘還不錯’的話,沒錯。”
“比起我和你呢?嗯……”雪遲癟著嘴,又故意刺他一樣加一句,“曾經的我和你。”
跡部當然知道她這話里的諷刺,嘆口氣:“她和我太像了,你知道嗎?幾乎一模一樣。無論是審美、口味還是一部分的想法。”
“天才總是相似的,這難道不好嗎?”
“最開始是覺得很好。”跡部沉吟,“但是慢慢的也有些……沒意思。”
雪遲嘖嘖幾聲:“標準的渣男言論。”
“我可不這么想。”跡部搖頭,“如果說深入的了解以后發現對方并不是那么適合自己就叫渣男的話,那我可不認同。”
“可是你們明明那么像,怎么會不適合?”
“本大爺是一個追求卓越的人。”跡部看著雪遲,目光堅定,“也是個獨一無二的King.”
“嗯哼。”雪遲回應,示意他繼續。
“我需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需要來自于不同地方的不同見解,無論是對是錯,與我相同或者是不同。但是白井她和我太像了。曾經作為‘女天才’的她,機敏、聰慧,總是讓人出其不意,所以她吸引了我。可是現在的她,滿腦子都是如何幫助自己的父親重回商場。”
雪遲能夠理解他的意思,但還是為白井辯解:“人家也是為了生存。”
“對,但你也知道Maslow的需求金字塔,現在的我在最頂層——自我實現和自我超越,但是她,也許在第三層?也許在第四層?我不知道怎么劃分,但絕對與我不是一條路。”
“所以就是嫌貧愛富咯?”雪遲總結。
跡部氣急,她怎么總是能這么歪曲自己的意思,但又讓他無法反駁。
“唉,其實本大爺也這么想過,所以我也沒有提出分手。本大爺猜,可能只是因為境遇的不同導致現在的局面,所以我盡可能地改變她的條件,在我能力范圍內提供給她相同的環境。”
“結果呢?”
“無濟于事。”跡部聳肩,“本大爺帶她去看《圖蘭朵》,就是那個一對戀人互相傷害的故事,我和你也看過,你記得吧?看完以后我問她有什么感受,她說的每一句話都與我不謀而合,一開始覺得知音難尋,后來就覺得是老生常談,有點沒勁。”
“我更愿意稱之為一個羞于愛、渴望愛又懼怕愛的故事。”
“你看。”跡部攤手,“這就是你和她的不同。”
雪遲不置一詞。
他們二人已經很久沒有這么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聊天了,一時間還有些懷念。
“你和手冢呢?”跡部問。
“他啊。”雪遲靠后躺在沙發扶手上,蹬掉兩雙拖鞋,雙腳搭上了另外一邊,調整為一個舒服的姿勢,“他又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
“那你們在折騰什么?”
“嗯……大概就是,其實我也沒有那么堅定吧。”雪遲摸著下巴,“我也會迷茫的,親愛的,你那么優秀。”
“本大爺不是優秀,是完美。”跡部打岔。
“好好好,完美完美。”雪遲無奈地附和,“所以呢,我也會懷疑,我對你的感情到底是落到了你身上,還是你的那份強大身上。”
“有區別嗎?我當然強大。”
“當然有。如果是后者,那我要是遇到一個同樣強大的人呢?我還會對你一如既往嗎?”
“手冢就是這樣的人。”這是跡部毫不吝惜的夸贊。
雪遲點頭:“沒錯。你看,你們同為網球部部長,同為學生會會長,你們同樣成績優異,見多識廣,雖然性格上截然不同,但都是一樣的王者氣質。”
跡部不太喜歡雪遲這么夸除了他以外的人,撇嘴。
雪遲看出來了,也不戳破他的小心思:“所以我去接觸他了。”
“結論是?”
“你說呢?”
這話倒是說的跡部有點高興,他驕傲地抬起頭,像只開屏孔雀。
雪遲繼續:“我喜歡的呀,就是你而已。不論別人擁有相似你的什么特質,我都不喜歡。我要別人獻給我的全世界,前提是,這世界里得有你。”
“那你不是把手冢當成了個試驗品么?”
“嗯……也不全是。”雪遲想著,“至少他是知道的,甚至可以說他比我更清楚。”
“那他也沒生氣?”
“所以說,他實在是善良得有些過分。”雪遲笑,“不過我也給了他相應的答謝。”
跡部沒有繼續問她是什么樣的謝禮,反正都不重要了。
此時的屋內漸漸的有些明亮起來,是微風追走了擋住月亮的那一層薄絲輕紗的云。黑夜有點靜謐,吹得樓下的樹葉沙沙作響。
雪遲抬頭看著,跡部也抬頭。
“今晚的月色很美。”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