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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在眼前發生,這讓云光已然忘記方才膽大包天之事,腦子里快速掠過當年看那本書時的內容,雖已過去多年,大約輪廓卻還有些印象。而她還記得這書中提過一個地方,時間太久,具體是哪里她已想不起,只記得是一處湖泊之下有一股天外之力存在,而就在那股天外之力中居然有人居住,那些人因為這股天外之力生而不死,青春永駐。
想到這些云光異常興奮,拉過莘北辰在腳下樹枝上坐下,挽著他的手興致勃勃的說:“這世間竟然真有驅蛇師,那么那個能讓人青春永駐,不老不死的天外之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你說如果真有那種力量,大家都不用死,也不會老,這樣一來豈不是人越來越多,祖父祖母同孫子孫女一樣年輕,父親母親與兒子女兒走在街上還以為是兄弟姐妹。”云光說著很自然靠在莘北辰肩膀上,笑道:“如果真有這么一個地方存在,那些人不老不死,可以活好久好久,可是他們一輩子也只能在那湖泊之下會不會很無聊,如果師父也在那里,一定會無聊死的。”說到這里云光不自覺就笑了,笑的開懷時還看向莘北辰,這一刻她似乎回到了小時候,那時候的她就是這樣在他懷中異想天開,神往于書中那些稀奇古怪的事。
“真有這種地方也不錯。”莘北辰雙手環住云光將她抱在懷中,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假寐。
云光卻在這時感覺到咽喉處傳來一股腥甜,體內一陣陣疼痛傳來,而咽喉涌出的鮮血越來越多,怎么也咽不完慢慢涌出嘴角,而她神智逐漸迷糊。
有一道驚恐的聲音在喚她:“云光。”
“恩!”
那個聲音帶了哭腔在喚:“別睡了,我們回家了。”
“恩!”
留雪院
夜深時分原本沉悶的天氣此時已變得涼爽,屋外蟲鳴鳥叫在安靜時聽來很是熱鬧,而屋內一顆明珠的光輝足以將整個屋子照的亮如白晝。
習大夫為一身血污的云光把脈,眉頭緊皺許久卻始終未曾言語,看得一旁的莘北辰心急如焚,早已沒了平日的從容鎮定,急道:“習大夫,云光她如今怎么樣了?”
“她這是舊疾復發。”
立在一旁的莘北辰身子一僵,眼神中全是不可置信,無法接受的質問道:“云光隨琉風叔叔習武,身體一向很好,怎么會舊疾復發?”
習大夫卻反問道:“你不是說五年前是她將元帥與少將軍帶去藥離山莊的么?”
莘北辰從來都知道習大夫醫術如何,木偶般機械的點了點頭,答道:“是!”
“云夫人懷著她時元氣大損,若非琉風那時以己身之力輸入,當時便會夭折,只是她雖保住一命,卻終究體弱,如此體質最怕寒氣,一旦寒氣入體便命不久矣,想來她當年是在雪原上長途跋涉而寒氣入體。”言及此卻是一嘆,才又道:“只怕這些年若非樂儀全力救治,她已不在人世。”
有一種哀傷劃過他眼眸,依舊不肯相信的說:“既然當年琉風叔叔可以以己之內力輸入,如今這個方法應當也可以。”
習大夫搖了搖頭,說道:“當年琉風是如何救下云光老夫不得而知,只是按照云光如今這情況,根本就受不起強行輸入內力,若非如此樂儀也不會跑去天山找鬼蜮一族的族人了。”
莘北辰驚疑道:“天山的鬼蜮族人?”
習大夫點頭,續道:“鬼域族人生來便有匯聚天地靈氣之力,這種靈力雖不能起死回生,可是卻能對氣力不足或天生體弱多病者大有益處,只要云光身體能恢復到尋常人這般,便能不藥而愈。”
“可是鬼蜮族人在三十多年前被魔教滅族,如今已無一人生還。”他說著語帶懇切道:“習大夫,你再想想辦法,再想想辦法,救救云光,我好不容易才等到她,她怎么能再有事。”
習大夫卻搖了搖頭,嘆息道:“殿下,不是老朽不肯救云光,實在是老朽也無能為力啊!”
卻在此時樂云從屋外快步進來,急問道:“前輩,如果是夢之花呢!”看著習大夫的眼神中全是期待,重又問道:“如果我能找到夢之花,能救云光嗎?”
莘北辰看向樂云,一下子扶著他手臂,嗓音微有些顫抖:“夢之花可以救云光?”
習大夫卻望著嘴角還帶有血跡的云光,眼露心疼,轉而卻又多了絲欣喜,問道:“如果有夢之花自然可以,看來你已經練出了那散毒膏?”
莘北辰聽了這話頓時欣喜若狂,只拉著樂云便要往外走,一面走一面還說:“你告訴我,那個夢之花在那里,要怎么才能找到,我這就去找。”
樂云卻在門口停住腳步,說道:“殿下,黎國與楚國只怕不久就要開戰,我雖不知你們是何打算,卻也知道你很重要,采夢之花的事就交給我吧!”
莘北辰卻搖頭:“戰事早已安排妥當,我在不在已沒什么關系,可是云光,”他說著望了望躺在榻上的云光,語聲無力:“云兄,你可能不知道云光她對我意味著什么。”
“要采夢之花,需要對毒物非常熟悉,否則即便武功再高也不可能走出云夢山的,殿下你并不適合,”樂云說著回頭看了看榻上面色蒼白的云光,苦澀道:“況且云光她醒來的時間會越來越少,殿下如果去了,就很有可能再見不到她了。”他說著看向神色黯然的莘北辰,走回榻旁同習大夫鄭重道:“前輩,無論如何請在我從云夢山回來之前留住云光。”
習大夫長嘆一口氣道:“云夢山上何等兇險,你應當清楚,即便有散毒膏能避免毒物侵體,你也要小心才是。”
“先生,你知我從不做無把握之事,我在父親信中得知夢之花可以救云光時便做了所有準備。”
“樂云你等我一下。”莘北辰走向房間右面,繞過一面繪著草原駿馬的屏風,待他再從里面出來時手里已捧著一件碧綠玉片所制而成的軟甲遞給樂云:“此乃云帥當年去天山尋訪鬼蜮族人時得來的物件,聽說穿上這軟甲便能防御毒氣侵體,此事本該我來做,”他說著神情黯然,卻又勉強振作了精神來說:“總之此番一路兇險,云兄保重。”
樂云倒也不客氣,伸手接過莘北辰手里軟甲點頭,言語中多有慎重:“有神龍護體軟甲護身定能事半功倍,”頓了頓才又道:“家父對于救云光一事有著太多執念,從前沒能救得了云陽,他至今也不能釋然,故而此番雖是為了云光,卻也是為了家父。”
莘北辰陪著習大夫出門,綠薇同綠溪打了水來為云光清洗血跡,給她換了身衣衣衫。
莘北辰渾身都透著無力,問話時卻又顯得小心:“前輩,云光她什么時候能醒來。”
習大夫想了想才說:“雖明日就能醒來,不過我已開了藥方,能讓她再多睡幾日,身子會好得快些。”
莘北辰聽著長吁一口氣,正想再問飲食需要注意什么,卻聽習大夫又道:“可若是她能同尋常人一樣,受此重傷睡上十天半月,身體恢復會更好一些,她如今雖很快就能醒來,將養一些時日也會無恙,可是這一切不過是慢慢熬著日子,待哪日她體力不濟再不能堅持,只怕也就到了盡頭。”
莘北辰同習大夫認識六年,這個老頭雖脾氣古怪卻醫術了得,聽他說出這種話他心當下沉了一沉。
盛夏時節蟲鳴鳥叫總是讓原本寂靜的屋子變得喧鬧,聽著屋外喧鬧莘北辰站在窗邊望著榻上毫無生氣的云光,窗戶與臥榻之間烏木花幾上一盆已過花期的清雅春蘭,突然他快步走到那花幾前,端起那盆姿態高潔的蘭花扔出窗外,一頓噼里啪啦的聲響一下子蓋過那蟲鳴鳥叫,只是卻太過短暫,到最后終歸只是一片死寂。
這響動讓守在外面幾人在屏風外跪下。
寂靜中,莘北辰開口:“明日將這屋內屋外所有過了花期的東西都換了。”
“是。”
“清洛。”
“屬下在。”
“去信給樂先生,就說小姐快不行了,望他能快些回來。”
霎時間,屋外一片死寂,許久才聽清洛苦澀道:“殿下。”
“出去吧!”
一陣關門聲后,莘北辰也回身將窗戶關上,方才在云光旁邊坐下,撫過她白的嚇人的臉頰,說道:“你最喜歡雪玲花,可是它要到冬天才開花,云光你能不能再努力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