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除了她們,就是在街上遇見了尹公子,可是這位尹公子好像是從小就跟在陛下身邊,我與他相處所有時間加在一起也不過兩月,而在我記憶里與他應該沒什么仇怨,況且這都多少年沒見了,我與他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可以記得這么久?!痹乒庹f著又想了想與尹之渙相遇的過程,說道:“且不說我與這位尹公子有沒什么深仇大恨,能讓他記得這么久,只是我與他見面時不過說了幾句話,連水也沒喝一口能從哪里被下藥。而且從我到洛邑,在這之前根本就沒見過他,今天出門還是你們來的信,如果是尹公子給我下的迷藥,他怎么會知道我今天會出門,況且我現在人在你們這里,他費盡心思給我下這迷藥又有什么好處?”
樂云聽云光如此長篇大論,只端起旁邊茶盞,揭開茶蓋浮了浮茶沫子,分析道:“世界如此多嬌,給你下個迷藥不過彈指間的事,還能費個什么勁。只是你說的也很有道理,可也就是這樣無跡可尋,才能說明這位尹公子很有嫌疑,你也說了這位尹公子從小就跟在當今陛下身邊,這樣的人做任何事都是有他的道理的,你如今在王府還是多留個心眼的好,最好是能離他遠點。”
“可是他說要請我去“玉軒樓”吃飯,這不是給你增加收入嘛!我自然是萬死不辭了,況且從前他還教我吹過一個月笛子,也算認識,誰能想到還有這些幺蛾子,況且都這個時候了,早就遲到了,不過既然他有問題,我倒是想去看看這是為什么?!?
樂云顯然偏了主題,不可置信的道:“你居然還會吹笛子。”
云光對他這般損人的語氣絲毫不以為意,只挑了挑眉,自得道:“你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
千尋似也很有興趣,問道:“那你會跳舞嗎?”
“我師父說了,跳舞只能用來尋歡作樂,沒有前途?!痹乒庹f著,提著那一包藥瓶往外走,出門時見這兩兄妹也從屋里出來,便問道:“你們也要去吃飯?”
“每次來洛邑我和我哥都住在剪春園,這么晚了也差不多可以過去了。”
因從華良醫舍到玉軒樓還隔著幾條街,三人架了馬車過去,到玉軒樓時天幕已轉黑,只是燭火搖曳下大廳里亮如白晝,而細細觀看這里竟座無虛席,可盡管如此大廳里卻并不嘈雜,那位長相討喜的小二哥見到樂云,頓時臉上笑開了花,一臉恭敬道:“云公子好。”見著千尋跟著樂云身后進來時,忙道:“千尋姑娘好?!?
小二哥看見云光時,估計是見云光與千尋相近,便點頭哈腰道:“這位姑娘好?!?
恰在這時掌柜的已走進三人,拱手同三人行禮,幾人見禮后掌柜看向云光時,試探道:“想必這位便是云姑娘吧!”
云光點頭,微笑道:“先生好?!?
幾人寒暄幾句方從大廳一旁的畫廊走過,云光還記得上一次他們走的就是這里,她下意識想要去看掛著那兩幅畫的地方,沒曾想那處卻空出兩個位置來。
云光突然上前一步在掌柜旁邊停下,客氣有禮,語氣卻有些著急,問道:“請問先生,這里原本掛著的畫怎么不在了。”
掌柜看了看那空出來的位置,似也有幾分可惜道:“被這畫的主人帶走了,那位公子說他往后或許再做不出這樣的畫,想要留作紀念,而旁邊那一幅,這兩位主人是很好的朋友,他說每每見到這畫便忍不住會想起他的那位朋友,所以我就將這畫一同送給了那位公子?!?
云光點點頭,同掌柜客氣幾句后退到千尋旁邊。
是?。∷鸵捎H了,往后不會再一個人,不會再孤單,而沒了如此孤寂情懷,又怎么可能再畫出如此意境。
不知怎么,這一路三人竟出奇一致的保持沉默,而云光沒什么想說的,也想不到要說什么,只是走進后院時她想起上一次來這的情景,還記得那時她很焦慮,焦慮于他傷勢如何,為什么被刺殺,又為什么生無可戀,可當一切都有一個結果時,她卻什么也不能改變,唯一能變得只有她說服自己接受這一切,接受來自于他一如既往的關心,卻要時刻提醒他很快就會成為別人的夫君??蓵r間太快,站在這里恍如昨日,似乎還是她剛來到洛邑那個時候,只是所有的事情正在發生,而才過去的那一刻她也不能握在手里。
片刻愣神后云光才從那種神思中抽離,打量起周圍來,她上一次來是白日,景致一目了然,如今天色漸晚,只幾盞琉璃燈盞掛在路旁,風拂過,地上花枝樹影散了一地,沙沙聲想在耳畔,只是雖是夜間卻不時有人與他們擦肩而過,待他們三人快到白玉園時樂云才說:“我和千尋去剪春園吃飯,如果沒有人就過來找我們?!?
“那是自然,這里離王府那么遠,我才不要走回去呢!”
而千尋則將一柄短刀交給云光,交代道:“萬事小心點,自己的身體自己擔心,受傷了痛的是自己?!?
樂云這時拉過樂千尋,一副管好你自己的樣子道:“有這么多人跟著,你擔心什么?!?
云光一直知道樂云身手不錯,只是沒想到他竟然能察覺到影子護衛,不由得點了點頭表情贊賞,還順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一本正經夸贊道:“身手不錯啊!好好努力說不定明年那武林盟主就是你的了?!?
同他們分開云光走進院子時只覺四下燈火通明與方才那節約資源的作風很是不同。而不過才走幾步便見一個小丫頭已等候在門口,見她來了,那丫頭先是長出口氣,隨后笑臉迎上來,嗓音輕柔熱絡道:“是云姑娘吧!尹大人在里面,姑娘請。”
小丫頭長得眉清目秀,最難的是性情溫和,能看的出她已站了許久,可見她來了卻連眉也未蹙一下,這反倒讓云光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想要說些什么解釋,可待快進屋子時她卻覺得同個小丫頭說這些有些奇怪,故而一路不太自在的往廳里走去。
小丫頭在門口停下,仍舊面帶笑意,道:“尹公子他們在樓上,姑娘上去吧!”
云光點點頭,見小丫頭走后卻回想起那句話來,她說他們,也就是說還有其他人,只是本就是她失約在前,如今上去打個招呼也是應該,況且她實在想不明白如果樂云推斷準確,尹之渙究竟為何要給她下迷藥,可是他費盡心思給她下了迷藥,卻為何不下得重些,而是讓她走去華良醫舍,然后再睡一覺,這讓云光感到不解,而她的確想要試探一下尹之渙是不是那個下迷藥的人。
云光沿著樓梯上去時只聽樓上勸酒之聲頻頻夾雜著女子的嬌笑聲,讓她不免覺得好笑,之前見這位尹公子只覺他是個溫文爾雅的謙和公子,卻原來還有這般風流不羈之性情,也當真是人不可貌相,可是后面一個聲音想起卻是:“下官榮幸能請來伊將軍,這一杯還望將軍切莫推遲?!庇洃浿心莻€沉默寡言的男子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尹大人客氣。”
云光只覺站在此處有些聽墻角的嫌疑,故而將步子有意步子踏得重些,果然樓上勸酒聲小了,就連原來女子嬌笑之聲也逐漸輕下來,可當她正要走上去時卻聽是伊橙的聲音,不以為意道:“想是慕容公主來了。”
腳下步子霎時變得沉重,只聽尹之渙這時語聲帶著關懷之意,恭敬道:“聽聞前些日子殿下與慕容公主受了些傷,如今可是好全了?”
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回道:“并無大礙,有勞尹大人記掛。”
伊橙卻并不客氣的打斷兩人客套,語調陰陽怪氣道:“慕容公主為了救恒王殿下而受傷,可云光為了殿下差點死了,可嘆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不如九月成親時兩份恩情一起報。”
未曾聽對方有何回答,反倒是場面一時冷清,而伊漓言語雖平和,語聲卻甚威嚴:“伊橙,這是殿下的家事,況且慕容公主與殿下是兩國聯姻,豈容你如此放肆?!?
云光想要往回走,可是身體不受控制,愣是杵在原地進退不得。
伊橙這日似喝了酒,確實有些放肆,更是大言不慚,道:“云光如今無父無母,從來又只同殿下親近,如今兩位將軍已埋骨他鄉,云光如今就只有殿下這么一個可以托付之人,即使殿下不喜歡她,也就當是可憐她,同情她,也就娶了,況且殿下娶了她也不過是占了地方罷了,慕容公主那般心胸不會容不下她的。”
云光怎么聽也覺得這話刺耳,她從前一直以為伊橙是小姐脾氣,凡事都喜歡爭強好勝,雖刁蠻了些,倒也不失為一個難得的真性情,有什么也會當面說出來,可是再聽聽她如今這話??磥順吩扑院苡械览?,他說一個看似天真無邪之人,如果她是真的天真無邪,那就難能可貴,可若一切只是表面,那么這個人就實在太可怕了,畢竟家賊難防,什么時候被捅刀子可是防不勝防,好在她對伊橙從來都不抱任何希望,只當她是個可有可無的玩伴,故而無論她做什么她也不會失望。
樓上此時再無絲毫聲音,似乎就連之前呵斥的伊漓也認為事實如此,那么他呢!是不是也這樣認為呢?她如今無父無母,而他又一向同哥哥交好,她如今這般“可憐”,收留她也不過是同情,況且收留她又能占多少地方,云光望向樓上,似看到了那張臉。
你也這么想嗎?
可是她突然醒悟,自己為什么要被伊橙牽著鼻子走,他怎么會可憐她,即使他并不喜歡自己,可是他對自己這些好都是真心的,怎么也不會是同情,云光這樣想著,又堅定的點了點頭,如此似已找到答案??墒窃乒馔蝗挥X得自己這個時候是上去也不是,不上去也不是,然后她想尹之渙也并未刻意等她,而她自然不必為要道個什么歉而上去,想明白此云光便轉身往樓下走,可剛下到一樓便聽屋外方才那個小丫頭說了一番方才同她說的話,只是這一次卻是慕容翎。
云光心下慌亂,大腦還未來得及做出什么反應,身體已下意識躲進了旁邊的屏風后面蹲下來,然后聽著一陣腳步聲往樓上走去。
在這樣一個環境中,她突然有些感慨,還記得從前他總是一個人,而她那時總是喜歡待在他旁邊,許多人不會刻意去靠近他,因為他是陛下所看重的,怕被人說什么趨炎附勢,而她則不想這些,總喜歡跑去找他,黏著他,可是如今他身邊有很多人,而她似乎再走不進,也沒勇氣再靠近。聽著樓上嘈雜的招呼,云光自嘲著笑笑,再聽外面似已安靜下來才走出屏風。
可嘆是人算不如天算,恰在云光走出屏風時尹之渙從樓上下來,笑著招呼道:“在下還以為姑娘不會來了,原來是同慕容公主一起來的?!?
云光停下步子抬頭望著從上面下來的尹之渙,嘴角扯出一個笑來,因為白天的事總覺得面前這個像是帶著一幅面具,她并不知道他是不是下藥之人,卻總是會下意識提防他幾分。
“真是抱歉讓公子久等,白天有事耽擱了實在來不了,這會我同兩位朋友來此用餐,便想看看公子是否還在,好當面向公子致歉。”
尹之渙倒是并不在意,仍舊笑說:“姑娘說的哪里話,是在下執意如此,讓姑娘為難了,只是姑娘既然來了,何不上去坐坐,里面大多也都姑娘相識之人?!?
云光下意識便要拒絕,雖仍舊微笑,話說的已很是明白道:“既然公子還有客人在,云光就不打擾了,我的朋友也還在等我,那告辭了?!?
可嘆屋漏偏逢連夜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云光轉身正要離開之際,卻聽一個很熟悉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我還以為聽錯了呢!”
這聲音不用猜也知道是誰,云光望向從樓梯上下來的莘北辰,今日他一身淺藍水云紋時興錦袍,去了幾分疆場殺伐之氣,增了幾分君子如玉的溫潤,從樓上下來時嘴角含了絲笑,如此柔和笑意使得本有些剛毅的輪廓變得柔和,而那俊秀的面容在搖曳燭光下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親近,他同從前那個冷若冰霜的男子已漸行漸遠,可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他依然是他,會愛上他是再簡單不過的事,可再想放下卻是她再也做不到,也不愿意做到的。
云光不過一時愣怔,莘北辰已朝著她走來。
而尹之渙側身后退一步讓過莘北辰,玩笑道:“殿下知道云姑娘要來?”
莘北辰看著云光嘴角帶了幾分笑意,語聲淡然的回道:“方才聽見下面好像是云光在說話,就來看看?!闭f著看向云光,問道:“不是說去取藥嗎?怎么來這了?”
云光老老實實恭恭敬敬的敘述這前因后果,不過也不是完全一樣:“去取藥時遇見尹公子,說是來這吃飯,可是去取藥時樂云實在太忙了,等他時睡著了。”說到這里云光好似打量四周環境一般從尹之渙身上掠過,方才又道:“后來樂云與千尋要回剪春園,我也想看看尹公子還在不在便來了?!?
莘北辰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我陪你去找云公子,也好感謝這幾年他對你的照拂,前次他來府上我卻無緣得見,今次正好。”他說著也不等云光回答,看向尹之渙道:“那就有勞尹大人同他們說一聲,本王先告辭了?!?
“是。”
莘北辰根本不給云光說話的機會,牽過她便已離開。
而云光只匆匆同尹之渙告別一句便跟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