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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旃陽帶著林江月往陣法走去,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既是因為方旃陽在國子監的名頭很大,也是因為林江月沒穿國子監學生的制服,方旃陽對這樣的目光是見慣不怪,而林江月則是完全視若無睹。
顧宗瑾正巧經過,看到林江月穿著男裝,一臉坦然地跟在方旃陽身后,驚得差點魂飛魄散,他呆了呆才給方旃陽行禮,然后小聲地質問林江月來這里做什么。
林江月睨了他一眼:“反正不是來找你。”
顧宗瑾氣得要命,可當著方旃陽的面又不敢發作,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林江月離開,旁邊的同窗向他打聽林江月是誰。
“還能是誰?來要命的唄?!鳖欁阼獨鈵赖亩宥迥_,立刻跑去找顧宗珵。
顧宗珵正在學堂練字呢,見顧宗瑾一臉慌張跑過來,不由驚奇:“三哥,發生何事了?”
“別練了,趕緊跟我走吧?!鳖欁阼话褗Z過顧宗珵的筆,將他拉起來就走,引得旁邊之人紛紛側目,他也顧不上了。
“三哥,到底怎么了?”顧宗珵再次追問。
“怎么了,出大事了!”顧宗瑾沒好氣道,“你那位祖宗來了!”
他那位祖宗?顧宗珵一呆,不敢相信道:“你是說清風?她來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顧宗瑾嘆氣,雖說林江月入京一來做的事最后都證明是好事,而且顧家沾她的光得了很大的實惠,可是她做的事每次都是冒險,一個不好就會得罪人,不盯著根本不放心。
兄弟倆到的時候,林江月抱著手圍著陣法左轉轉右轉轉,似乎在思索著什么,而方旃陽則坐在一邊的亭子里撫須微笑,周圍還圍著很多看熱鬧的學生,顧宗珵匆匆跟方旃陽見了禮,快步走到林江月旁邊,剛要說話,林江月豎起一根手指阻止了他,然后蹲下來,隨手撿起一塊石子在地上畫著什么。
聞訊趕來的趙榮軒見狀,便將顧宗珵拉到一邊,興奮問道:“她怎么會來?是不是要破陣?”
顧宗珵一臉無奈:“我也是剛來,還沒說上話呢。”
趙榮軒仔細觀察林江月的舉動,雖然看不清林江月在地上畫什么,但他肯定她肯定是在演算陣法,心中不免自得,雖說這個陣法是由她原來的七龍霄云陣而來的,但館長及幾位先生精心改動過,難度比之前不知高上多少倍,她想要輕易破解是不可能的。想了想,他便讓人去跟館長說一聲,看館長要不要過來。
館長自然沒來,一來是沒時間,二來他對自己的杰作很有信心,他一個長輩來捧小輩的場,未免太看得起那個小輩了,館長沒來,但算學的先生也來了三個,坐到方旃陽旁邊。
“老方,人是你帶來的吧?你覺得能破嗎?”
“這事我哪能知道?我對你們這些算來算去的玩意兒真是一竅不通啊,不過這陣法都讓你們幾個插手了,人家一個小毛孩破不了也是應當的吧?!狈届龟栯m然一副看熱鬧的模樣,言語之間卻對林江月有幾分維護。
趙榮軒越等越不耐,沒話找話地對問顧宗珵道:“你覺得她能破解么?”
“自然能。”顧宗珵脫口而出。
趙榮軒不免驚愕,這家伙回答得也太快了吧?
“清風很厲害的,我相信她。”顧宗珵沒來由地篤定道。
趙榮軒臉皮一抽,是了,他怎么能忘了呢,那林姑娘可是顧宗珵的未婚妻,他這樣問,顧宗珵還能怎么回答?他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個嘴巴,默默地閉了嘴。
林江月剛才將陣法仔細觀察了一遍,注意到陣法的基礎雖然沒怎么改動,但九星、八門都徹底不同了,因此陣法的變化也增加了不少,其實就是一個排列組合的數學問題,她首先要將一共有多少種變化算出來,然后取其中最少變化的一種,對于大學搞了四年數學研究的她來說,這點程度還算不上難事,只是太久不用了,為避免出錯,她又驗算了兩次才放下石塊,站起來。
“不是說破了陣就可以在里面的燈上留下自己的名字么?”林江月看向趙榮軒問道,“是不是我這個外人也不例外?”
趙榮軒見林江月如此自信,不由遲疑,但國子監學生的傲氣讓他不能退步:“自然?!?
林江月嗤笑一聲:“陣法都是我的,我要留這個名做什么?”轉頭吩咐顧宗珵去取一根長粗麻繩過來,顧宗珵沒問什么就去找繩子去了。
“你要繩子做什么?”趙榮軒追問。
林江月看了他一眼,沒答話,趙榮軒討了個沒趣,剛有些惱怒,轉念又想到對方是個姑娘,他這樣貿然跟人搭話,本就算冒犯,人家不搭理他是正常的。
顧宗珵抱著繩子回來了,林江月站在七個入口其中一個,將繩子的一頭遞給顧宗珵,顧宗珵接過,茫然地往入口看了一眼,又看回林江月:“我去?。俊?
“不然呢?”林江月挑眉,“我是會武功的,別一會兒我破了陣,又有人跳出來說我是用輕功飛過去的,那我不是白走了,還要擔一個惡名?”
顧宗珵往人群里看了一眼,立刻點頭:“那我要怎么走?”
林江月嘴角微揚,讓顧宗珵自然地走幾步讓她看看,顧宗珵走了幾步后,林江月大概目測了他的步距,然后對他說:“你抓著繩子就按照這樣的步子一直走,走一步你就拉一下繩子,都到要拐彎的地方就停下,拉三下繩子,然后我會告訴你怎么走,到時候不管你前面有沒有路,只管按照我給的生門走。學過八卦,記得一至九對應的八卦方位吧?”
顧宗珵點頭,一是北,二是西南,三是東,四是東南,五是中,六是西北,七是西,八是東北,九是南。
“那你留心我拉幾下?!绷纸聦λUQ?,“進去吧?!?
顧宗珵的眼睛微微避開,摸了摸鼻子,拉著繩子義無反顧地走進了陣內,而林江月則握著繩子站在陣口。
眾人見狀紛紛交頭接耳,趙榮軒也不明所以,問道:“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自然破陣了?!绷纸缕沉怂谎?,問道,“怎么,不點香看一下費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