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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年了,親戚家相互送年禮,一般都有慣例,而顧家今年多收了三份年禮,一份是方家的,一份是徐家的,一份是萬家的。
方家和徐家情有可原,但萬家這份禮就有些莫名其妙,顧之銘收到后給林江月送了信,林江月讓他盡管收下,不必擔心,顧之銘也只能硬著頭皮收下,還了一份差不多的禮。
顧家的年夜飯上連王芝蘭都在場,自然少不了林江月了,這是她在京城過的一個年,并沒有什么新奇,她沒有跟其他人一起守夜,而是回到自己的院子,打發院里的下人都回家跟家人一起吃頓團圓飯,明日再回來,下人感激萬分地回去了,只留了平香和沉香。
林江月給林清音的牌位上了三柱清香,跪坐一夜,直至天亮。
初一,林江月先去給東府西府的四位老人拜了年,拿了壓歲紅包,然后再去了焦氏的院子,給顧文榆與焦氏拜年,最后去了林星河的那邊,跟鐘嬤嬤與林星河一起用了午膳才會院子。
剛回來沒多久,顧宗珵帶著兄妹一起過來了,顧宗瑾表情有些許不自在,林江月干脆就忽略了他,跟顧宗珵與顧元瑤聊著天。
“林姐姐,這是我做的小玩意,送給你。”顧元瑤不好意思道,“我針線活做得不好,你可不能笑話我。”
林江月仔細看著手中的香包,微微一笑,道:“你做得可比我精細多了,我連荷包都還做不好呢。”說著看了顧宗珵一眼。
顧宗珵避開她的視線,低著頭將一本書遞過來,道:“這書……送給你。”
居然送書,林江月剛想笑,目光觸及書皮上的書名——《奇兵九法》,頓時來了興致,翻開一看,竟然真的是講冷兵器的書籍,而且更合她口味的是,居然是一本講暗器的書,她的功夫注定了只能用劍,其他武器對她沒用,暗器卻不一樣。
“你哪找的這本書?”林江月問道。
顧宗珵摸了摸脖子,解釋道:“我托人去璇璣樓買的。”
璇璣樓,聽起來跟瑯琊閣一樣的存在,林江月默默記下了這三個字,打算之后讓沉香去打聽打聽,她收起書,對顧宗珵笑道:“真是勞煩你這么費心了,這書我很喜歡。”
“你喜歡就好。”顧宗珵面色微微一紅,喃喃道。
林江月心中大為驚訝,明明她只是說了一句很平常的話而已啊,究竟是這個人臉皮太薄,還是她這個老妖怪臉皮太厚而不自知?
弟弟與妹妹都送了禮,顧宗瑾這個當大哥自然也不能落在人后,扭扭捏捏地將一本古醫術,這是他費了很大功夫才從國子監同窗手上換來的,為的是感謝林江月幫顧宗珵拜了師,還讓顧宗珵進國子監。
林江月沒客氣,直接收了,然后讓春嬌把她的蕭拿出來,對顧宗瑾三人道:“我沒準備什么禮物,也不知道你們喜歡什么,今日就獻個丑,以蕭代禮,你們別見怪。”
“林姐姐還會吹簫?”顧元瑤很是驚喜,“那我可要豎起耳朵認真聽了。”
林江月隨意一笑,站起來接過春嬌遞過來的蕭,然后側身而坐,不正面對著他們三個,將蕭管放在嘴邊,提氣,徐徐送出,手指開始跳躍,簫聲幽然而出。
林江月吹的是一首明媚歡快的簫曲,音調婉轉,格調清新,有別于一般簫曲的索然,連綿不斷的氣息帶著濃郁的民風,吹奏出一幅湖光月色的幽靜夜景,既有淡泊明志之遠,又有思鄉情厚之近,借樂描景,又借景抒情,寓意深遠。
顧宗瑾三人沉醉其中,待得林江月收了蕭,仍沒回過神來。
顧元瑤最先回過神來,滿心欽佩道:“林姐姐,你吹得真好聽,這是什么曲子?”
林江月避重就輕道:“這首曲子叫《平湖秋月》,是我老家的一位先生作的曲子。”
顧宗珵收回神思,極為矛盾地看了林江月一眼,當他好不容易適應了,她又顯現出另外一項才干,為什么她竟如此博學多才?
顧宗瑾更是難以接受,直接質問道:“你不過十幾歲,為什么竟然懂得這么多?”
“因為我費的功夫比你多。”林江月斬釘截鐵道。
什么“頭懸梁,錐刺股”,她上輩子也不差多少,如此學還沒點成效,她就該哭死了。
顧元瑤可不知道兩位兄長內心的糾結,好奇地問道:“林姐姐,你怎么會學蕭的?”一般姑娘家不都是學琴學箏學琵琶的么?
“誰讓我喜歡黃藥師呢。”林江月隨口答道,在金庸小說里,她最喜歡的就是黃藥師了,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五行八卦,奇門遁甲,琴棋書畫,農田水利,經濟兵略無一不曉,無一不精,而且離經叛道,狂傲不羈,正中有七分邪,邪中帶有三分正……多么完美的人啊,要是她有他一半的功力,就不必看個《射雕》都要被逼著分析南宋滅亡的原因了。
“黃藥師是誰?”顧元瑤追問。
“一個厲害的江湖前輩,”林江月面盡是崇拜之色,“桃花影落飛神劍,碧海潮生按玉簫,唉,這等境界我這輩子只怕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