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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林江月身份的特殊,守在兩府的通門的婆子根本沒敢攔她,她就這么暢通無阻地去到了顧家的藏書閣,顧家總算是號稱簪纓幾百年的世家,雖然到了本朝沒落了許多,但餓死的駱駝比馬大,顧家現(xiàn)存的藏書多有上千冊,仔細(xì)地歸置好,有專人打理。
林江月直接找了藏書書目來看,然后讓照看藏書閣的小廝把她想要的書找出來,她就坐在藏書閣臨窗的書桌上謄抄,春嬌便在旁邊伺候著,大冬天的對著窗戶的冷風(fēng)寫字,可真考驗意志,幸好她有點內(nèi)功暖身。
剛抄了沒幾句,就聽到樓梯那邊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到了門口又停下了,過了好一會兒人才邁步進(jìn)來,林江月看過去,看到顧宗璞掀開簾子走進(jìn)來,身后跟著一個提著書籃的清俊小廝。
“林姑娘,沒想到你也在,真是巧了。”顧宗璞一臉意外,然后對林江月微微一笑。
林江月回了一笑,繼續(xù)回頭抄她的書。
顧宗璞也沒打擾,吩咐小廝將此前借的書還回去,然后又找管書人問了書目,裝模裝樣地提了幾本古籍的書名,管書人回答說沒有,他長吁短嘆了一番,轉(zhuǎn)而再找其他書。
“到底我們家書閣的藏書還是不夠,日后還要靠我輩多收集?!鳖欁阼眹@道,然后話題一轉(zhuǎn),問道,“不知道林姑娘平常都喜歡看些什么書?”
林江月手一頓,說:“我喜歡舞刀弄劍,不喜歡看書?!?
顧宗璞俊美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然后訕訕地轉(zhuǎn)身找書去了,林江月也沒管他,心無旁騖地做自己的事,不多時,顧宗璞便跟著小廝走了,隨后管書人遞了一個湯婆子過來給林江月,說是大房五爺留下來給她暖手的。
林江月嗤笑一聲,想要裝暖男?道行還差得遠(yuǎn)呢,直接就將湯婆子賞給管書人了。
接連幾日,林江月去了藏書閣抄書時總會碰到顧宗璞,顧宗璞總會找機(jī)會跟她搭話,還總是想辦法讓她知道他的才識,但林江月是什么人啊,曾經(jīng)金融系的系草在她宿舍樓下擺心形蠟燭告白都被她拿著滅火器噴滅呢,這點小手段根本就入不到她的眼,所以她抄完想要的詩句,就沒再去顧宗璞了。
顧宗璞接連三天撲了空,使人去打探,得知林江月正呆在清風(fēng)樓,似乎不打算再來,心中暗恨,憑借他這個相貌,不知多少姑娘家曾對他暗送秋波,偏這個林江月真是油鹽不進(jìn)!
顧元玥依舊沒死心,林江月不去藏書閣后,她每日都會過來拜訪,有時候是她自己,有時候會帶上顧元璐,林江月客客氣氣地把人迎進(jìn)來,喝了杯茶,說了會兒話就把人打發(fā)走了,顧元玥也不惱,來得反倒更勤快了。
顧元瑤矜持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次說了那一番話的緣故,林江月沒放在心上,她一心想著燈陣的事,她是在一本奇門遁甲的書上看到的,原本是石頭陣,而且用的是文言文,語焉不詳,很多細(xì)節(jié)沒法推敲,她現(xiàn)在要改成燈陣,還要變一變陣圖,這需要做大量的數(shù)學(xué)計算,幸好穿過來之后她發(fā)覺自己在詩詞歌賦方面確實毫無天分,便果斷地翻起算學(xué)典籍,沒把從前的專業(yè)忘掉。
在她拿著炭筆算得天昏地暗時,顧宗珵過來回話,見她握著炭筆在紙上密密麻麻地畫著什么,他不免好奇,正要追問,林江月已經(jīng)將紙卷起來丟在一邊,期待地問道:“如何?”
“我去打聽過了,去年花燈做得最好的丁家鋪子,他們鋪子能做一百九十八種燈,前三年花燈大筆,都拿了頭名,我不知道你喜歡哪一種,把冊子給你帶進(jìn)來了,這本是冊子,這本是價目?!鳖欁讷瀸蓚€冊子遞過來,“掌柜的還說,如果要定做,現(xiàn)在差不多就可以做了,時間有點緊。”
林江月打開冊子,上面用細(xì)筆畫著燈樣,她仔細(xì)看了一遍,最后挑了一款簡單大方的蝴蝶燈當(dāng)陣列,陣心則用了這個鋪子的招牌燈——金鱗龍燈,她把所需的數(shù)量告訴了顧宗珵。
顧宗珵?zāi)浵聛?,然后又問道:“不需要題字嗎?”
“我自由安排。”林江月說道,“你且去安排他們做燈,莫要耽擱?!?
顧宗珵點頭,收起冊子就要走,林江月叫住他,笑罵道:“你這個呆頭鵝,你不付定金,人家如何肯幫你做?”
顧宗珵連忙擺手:“你定的這款燈所費不高,我身上還有些銀錢的。”
“哪里用你自己掏銀子?”林江月嗔了一句,道,“你直接去找老太爺,就說是我的意思,讓他出銀子?!?
顧宗珵有些猶豫,讓他去找祖父問銀子,還不如他自己出呢。
“這事對顧家可大有好處呢,你祖父肯定樂意掏這個銀子的?!绷纸掠终f了一句。
對顧家還有好處?顧宗珵滿頭霧水地去了安平院找老太爺,顧之銘聽了,閉閉眼,揮揮手對顧大管事說:“去,給四爺支銀子。”
顧大管事看了顧宗珵一眼,鞠了一躬,轉(zhuǎn)身去了賬房,留下祖孫倆你看我,我看你。
顧之銘問了顧宗珵一些學(xué)問上的問題,然后就沉默了,先前他對這個不起眼的孫子并不上心,現(xiàn)在孫子拜了一個好師父,他心里是高興的,可卻不知道該跟他說些什么,最后憋出幾句讓他好好聽師父教導(dǎo)的話,幸好顧大管事很快就拿著銀票回來了。
顧宗珵自然知道祖父的尷尬,拿了銀票就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