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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月本不想說出這四個字,因為這四個字與當下的得君行道恰好相反,若是被朝廷的鷹犬知道了,會給她惹來麻煩,但她想到那段歷史,忍不住就開口了。
“覺民行道……”王老沉吟這四個字,如此念了好幾遍,忽然一拍椅背,如有頓悟,猛然站起來,來回踱步,嘴里念叨著,“好一個覺民行道,不錯,不錯,確實如此……”
“先生!”中年人傻眼了,急忙提醒王老。
“莫打擾我,我得仔細想想。”王老揮揮手,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隨后又恍然大悟,“不行,我得寫下來,寫下來……”說完也等其他人反應,直接步出正房,往書房走去。
方旃陽生怕老先生出什么大問題,趕緊跟了上去。
中年人恨恨地瞪了林江月一眼,王老是他大費周折才請入京的,今日才講了一小會就被她攪了局,現在又來這一遭,他如何不惱?
“先生看我何意?”林江月一臉無辜,“臼山先生看來是從我的無知妄言中得到什么感悟了,可見我這個小女子也不是不學無術,一點兒用也沒有。”
中年人終于發火了,道:“你縱然再博學多才又如何?又不能真如男子那般考科舉出仕,日后也不過是嫁人生子罷了。”
“我的確不能參加科考,可不意味著我除了相夫教子就做不了其他事。”林江月嫣然一笑,慢慢地說道,“至少,我可以讓人考上兩榜進士,不說進士及第,二甲傳臚絕對不在話下。”
縱然先前林江月說了再多狂妄的話,都沒有這一句來得石破天驚,一個十二三歲的姑娘家竟然敢說能弄出一個二甲傳臚,除了陛下,天下誰人敢說這話?
“并非我狂妄自大,而是我的兄長,”林江月手一指,指向正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的林星河,“敘州林氏星河,四川鄉試經魁,才高八斗,心志高遠,明年會試定能紅榜高中,你們只管拭目以待吧。”
眾人嘩然,紛紛看向林星河,林星河不喜不怒,不卑不亢地站著,任由眾人打量,心中卻百感交集,林江月費了那么大周章,不惜得罪那么多人,就是為了要給他造勢,給他增加籌碼,讓他高中的可能變大,真是煞費苦心了。
林江月又繼續道:“若你們當中有人不服,盡管來挑戰,我兄長能言善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君子六藝,無所不通,無所不精,比我只強不弱,隨時恭候大駕。”
方旃陽折返回來,剛好聽到這句話,心中一嘆,先前林江月主動說要求問臼山先生時,他就在猜她打什么主意,所以前面一直沒攔著,原來她的目的是這個……若她說的屬實,那她這個兄長,倒是個可堪就之才。
“臼山先生人呢?”中年人已經無法再強迫自己跟林江月共處一室了,見方旃陽回來立刻問道。
“王老正在書房奮筆疾書,不想被人打擾。”方旃陽解釋道,然后看向大家,問道,“王老先行離去了,文會還要繼續嗎?”
還繼續什么?被林江月這么一攪和,誰還有心情再論文,今日發生的事夠他們回味好一段時間了。
中年人拂袖離去,而其他人見方旃陽并無不悅,紛紛告辭,離去前,他們每一個都回頭看了林江月和林星河幾眼,而顧宗瑾也被幾位相識注目。
待得所有客人都離去后,林江月拱手向方旃陽作揖致歉:“攪亂了先生的文會,清風向先生賠不是。”
方旃陽哼了一聲,佯怒道:“你以為鞠個躬就行了?”
“我給先生準備了賠禮。”林江月說著,回頭向顧宗珵伸手,顧宗珵立刻將林江月先前交給他的卷軸遞過來,林江月接過,雙手呈給方旃陽。
方旃陽接過,一邊打開一邊說道:“別以為一副畫就可以了事,你以為我的眼皮子有這么淺……”
話戛然而止,方旃陽雙目微睜,激動地看著林江月:“這是什么畫?”
看吧,一副以白描打底,加入歐洲明暗畫法的工筆畫就征服了他,這就是藝術家的氣節,林江月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