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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宗珵回到外院,問晴菊自己幾年前穿的衣服可還在,晴菊一愣,如實答道:“四爺往年穿的舊衣已經仔細收拾起來,四爺可要找出來?”
“挑幾身素的厚實點的出來”顧宗珵吩咐道,想了想,又改口道,“算了,還是全部搬出來我瞧瞧吧。”
晴菊和晴梅對視一眼,帶著濃濃的不解去了西廂房,將籠箱里顧宗珵早幾年穿的衣服都拿出來擺在榻上,來回了好幾趟才把搬完。
顧宗珵皺著眉頭,一臉嚴肅地看著這些舊衣服,只覺得這些衣服要么太舊,要么太寒酸,沒一身看得過眼的,挑了好半天,勉強湊出四季衣裳來,然后又挑了發帶、蹀躞(功能性腰帶)、帶鉤(腰帶頭)、折扇等配飾,才讓晴菊二人收拾起來,裝好。
“四爺這是要送人嗎?”晴菊一邊麻利地收拾一邊問道。
“對。”顧宗珵爽快地承認了,也沒說要送給誰,等收拾好了,他提著包裹就出門了。
晴梅跟到了院門看了許久,回來說是往外面去的,不知道是送給誰去了。
“該不會是在外面認識了什么人,家境不怎么好,四爺起了憐憫之心罷。”晴菊說道。
“別不是讓人給哄了。”晴梅嘀咕道,便去追問懷北。
懷北剛想答,一邊冷眼旁觀的懷南就開口了:“四爺的事也是你一個丫鬟能過問的?真把自己當主子了?”
懷北一聽,閉了嘴不敢再說話了,他先前放了晴梅進書房,剛被四爺敲打過呢。
晴梅忿忿地瞪了懷南一眼,這懷南總是不用正眼看她,等哪天她得了勢,非要教訓他一頓不可。
顧宗珵提著衣服直接去了林星河的院子,把衣服交給了鐘嬤嬤,讓她代交給林江月,鐘嬤嬤見他謙虛有度,毫不倨傲,且生得唇紅齒白,很是討喜,想著自家姑娘那性子,還真得這樣溫厚的人相配,心里對顧宗珵這未來姑爺越懶越喜歡,拉著顧宗珵問了好些話,直問得顧宗珵面紅耳赤。
還是得了消息的林星河出來替顧宗珵解了圍,把人請進了書房。
顧宗珵擦擦滿頭的汗,向林星河道謝,林星河面上應著,暗地卻在審視,自從林江月上次跟他交代了那一番內情后,他感覺到了巨大的威脅,肩上的膽子更重了,對林江月也立刻改觀,由原來的冷眼旁觀改成深深地憂慮,林江月不管是才華還是心智都了得,但性子過于尖銳,很容易得罪人,偶爾還有些跳脫,而且還總有一股隱隱的自得,他真說不上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按照道理,這樣的危機時刻,林江月若是能跟強者聯姻,對凌霄閣是最好的,可若是跟其他門派聯姻,對方不趁虛而入吞并凌霄閣便是仁義了,別說跟凌霄閣共存亡了,而向玄月宮那樣跟皇親貴族攀親,先不說凌霄閣有沒有這等條件,也不說林江月不是那等傾國傾城之貌,單說林江月本人就不是一個嫁入高門大戶的料,現在硬纏上顧家,都是顧家先人自己留下的把柄。
林星河對顧宗珵的感覺很復雜,一方面覺得他倒霉攤上了林江月這個媳婦兒,一方面又覺得他太軟綿,幫不上林江月,但今日見他并沒有魯莽地把衣服送到清風樓,而是拐了彎走這一遭,讓林江月少受點閑話,便覺得顧宗珵雖然不是那等人中龍鳳,但也不是嬌生慣養之輩,于喜歡自己拿主意的林江月來說,沒準反倒是良配,這么一想,面色不由一松,問道:“過兩日去方府,你可有準備?”
顧宗珵慚愧道:“小侄愚鈍,還沒想出,打算等兄長今晚歸家后向他請教。”
“我這里準備了幾題,你拿去看看吧。”林星河遞過來一張紙,說道,“你自己想想若是先生問到這些題,你該怎么回答,懂多少就答多少,不懂不必裝懂。”
顧宗珵誠惶誠恐地接過,仔細一看內中所寫,對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表叔更感敬佩。
“我虛長你幾歲,”林星河又道,“比你多學幾天,日后功課上有什么疑惑,可以來找我,我若懂,必定毫無保留,我若不懂,也可以幫你請教其他先生。”
林星河不過比顧宗珵大了兩歲多,說這一番話略有自傲之嫌,若換了另一個人聽,大概會心生不忿,但顧宗珵并不以為意,因為他自幼跟顧宗瑾一起長大,顧宗瑾說話也是這般直接,絕對不是恃才放曠,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于是他很受用地再次道謝。
林星河微微挑眉,因著一點試探之心,他故意這么說話,沒想到顧宗珵竟然半點氣惱也沒有,看來性子真的是個柔的,所以等顧宗珵真的問了他幾個問題時,他就再沒端著架子,盡心地回答了。
顧宗珵從林星河的院子出來,就去了顧宗瑾的院子,剛好顧宗瑾從安平院請安回來,兄弟倆見面,肩搭肩進了院子。
“你打哪邊過來?”顧宗瑾問道。
顧宗珵解釋了幾句,然后把林星河給的紙張遞給顧宗瑾過目,顧宗瑾仔細看了看,又思索片刻,道:“這幾題不算難,正合你來答,回去后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