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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沉香吃了顧宗珵的點心,也不好再對人冷眼相對,對顧宗珵總算不像上次那樣了。
“幾個點心就把你收買了,沉香,原來我這個姑娘在你心里還沒點心重要?”林江月佯怒道。
沉香一臉理直氣壯:“反正都定親了,顧四爺也不算外人了,姑娘說什么收買不收買的,太見外了吧?”
林江月好生無奈,這就是從小一起長大,武功不夠人家厲害的后果了,她抓起紙袋丟向沉香,作狠道:“你再頂嘴,下次四爺買點心也不給你吃。”
沉香不以為懼,笑嘻嘻道:“姑娘你說了沒用,到時候我一聲姑爺,保準能問到。”
姑爺!顧宗珵被這個兩個字鬧了大紅臉,林江月無奈,顧宗珵這個弱點實在太明顯了。
打發了沉香,林江月帶著顧宗珵進了書房,將他的字畫攤到書桌上,讓平香研磨,然后執起筆,正想下筆,忽然想起這事還得問問顧宗珵的意見,便放下筆,對顧宗珵道:“我想將你這幅字當禮物送給方先生,你不反對吧?”
“我的字?”顧宗珵不解,“方先生不是喜歡你的字嗎?送你的字更合他的意吧,我的字實在難登大雅之堂,怎可當作贈禮?”
“他缺的哪是字畫啊,他缺的是弟子呢。”林江月解釋道,“你不是說要投其所好嘛,我就把你送過去,看他中不中意。”
沒想到林江月打的竟然是這個主意,顧宗珵舌頭有些發麻,他練字這么多年,從未有人贊過他在書法上有所長,如何能入得了方先生的眼?當下連連反對。
“我覺得你寫得很好,”林江月卻一臉肯定道,“我自認還是有幾分賞鑒的眼力的,雖然看起來我的字比你的字略勝一籌,你的字比我的穩,而且你的字還沒拘定,只要得到名師的指點,自然會精進不止,到時候絕對能在京中書壇之中占有一席之地。”
顧宗珵既心動又為難,林江月乘勝追擊道:“難道你不想得到方先生的指點嗎?還是你覺得現在就足夠了?”
“我給方先生當弟子,怕是癡心妄想吧?”顧宗珵忐忑道,“我聽說金城長公主的公子都入不了先生的眼呢。”
林江月嗤笑一聲:“長公主的公子不過是位分高,不代表他有天賦,相信我,方先生看了你的字,就算不收你為徒,也會給你幾句提點的。”
顧宗珵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希冀,林江月看在眼里,便到:“不若這樣好了,我就不當禮物送了,就實實在在地請方先生指點幾句,如何?”
顧宗珵忙不迭地點頭。
“如此,就得另備厚禮了。”林江月想了想,終于還是下了決定,“算了,就作一幅畫吧,遲早也藏不住,早幾日晚幾日不差幾天。”
顧宗珵對林江月的話不是很明白,林江月也沒空解釋,問道:“你家長輩決定好誰跟著一塊去了嗎?”
“聽母親說是定了三哥。”顧宗珵老實答道。
林江月一想就明白了,顧宗瑾不僅是孫輩中最有把握榜上高中的人,而且正好在國子監求學,文會當日,必定有不少國子監的先生,若是顧宗瑾表現上佳,肯定討了先生們的喜歡,長輩們這樣打算,不知道顧家其他人怎么想,她看了顧宗珵一眼,見他臉上一派平靜,便起了捉弄之心,問道:“你們兄弟二人,同父同母,偏你三哥天資聰穎,自小便得到長輩的寵愛,你站在他旁邊,時時都被比下去,你心里就沒半點不服氣?”
顧宗珵先是一愣,隨后不好意思道:“怎么會沒有?小時候常因此生悶氣,賭氣不理會三哥呢,可現在長大了,也想明白了,三哥得的寵愛多,但他肩上的擔子也重,冬日天冰地凍時,我還能找借口躺炕上偷懶呢,三哥早早就要起來背書練字,一刻都不能松懈,相比之下,我反而覺得自己還更自在些。”
如此豁達的性子,在這樣的門戶里,真是難得,林江月贊許一笑:“你想的不錯,長輩的寵愛都是身外之物,還是自己活得舒坦重要。”
顧宗珵便好奇地追問:“那清風你從前也是這么對令師尊的嗎?”
林江月嘴角一僵,顧宗珵不明所以,林江月表情尷尬道:“我那時候比較頑皮,經常討師父的罵。”
一邊伺候的平香聞言立刻低頭抿嘴偷笑,什么比較頑皮,根本就不止,那時候姑娘性子跳脫得很,學什么都很有天分,偏偏什么都是有頭無畏,淺嘗輒止,令老閣主無比頭疼,又舍不得狠下心責罰,經常被姑娘氣得肝火大盛,后來還是閣主騰出功夫后,把姑娘送到后山去關了兩年才把姑娘身上的野性壓下來,姑娘這才安安分分地撿起劍練起功夫來。
這種往事林江月想都不愿意回想了,轉移話題道:“京中春節可有什么特別的風俗?”
顧宗珵想了想,說:“倒沒旁的,只元宵特別熱鬧,特別是圣人出宮與民齊賀之時,今年雖然沒聽說圣人會出宮,但今年比往年來得暖,出來看花燈的人應該會更多。”
“聽起來倒不錯,可惜離元宵還有些日子。”林江月嘆氣,“還是在閣中比較自在,地方寬敞,有山有水,不像在這里,整天關在這一畝三分地里悶著。”
顧宗珵沉默了片刻,道:“要不,我帶你出去逛逛?”
林江月眼睛一亮,剛想答應,可又想到那幫暗地里監視自己的人,興致頓時全無,便道:“還是算了,真要是出去你家長輩又得提心吊膽,生怕我得罪了人。”
顧宗珵又想了想,提議道:“那我去找幾本話本給你解解悶?”
林江月不抱希望道:“什么話本?”
自從本朝太/祖鄭鐸橫空出世,自東海揭竿而起,招兵買馬,先滅劉福通,后降徐壽輝,招安方國珍,力克元兵,然后取得天下,原本歷史上被元人逼迫起義的泰山好漢張士誠根本沒表現的機會,沒有“十八條扁擔起義”,自然地,施耐庵和羅貫中也沒有投靠張士誠,人生都不一樣了,閱歷自然不同,感悟也不同,歷史上的明代四大奇書之二的《水滸傳》和《三國演義》也不知道是跟著施耐庵和羅貫中長眠地下,還是在哪個旮旯的舊紙堆里明珠蒙塵呢,至于《西游記》和《金/瓶/梅》都是明代中后期小說,而且作者是誰都不確定,沒準還沒出生呢,更是影都沒一個。
林江月也看過幾部時下流行的章回小說,但經過四大名著和現代各種小說電視電影的洗禮后,她根本就無心閱讀,所以她對顧宗珵的提議其實沒有多興趣。
“叫《三國志通俗演義》,是我從書院的同窗借閱的。”顧宗珵歡喜道,“講的是東漢末年到西晉初,天下由合至分,再由分至合的故事,書里講了很多叱咤風云的英雄人物,我最喜歡孔明先生了,真是足智多謀,雄才大略,運籌帷幄,太了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