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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氏是個真真大美人,柳眉大眼,鼻膩鵝脂,櫻桃小口,艷而不妖,乍一看還以為是二十出頭的少婦,而她身后的兩位姑娘容貌都隨了她,極為貌美。
林江月一邊想著,蔣氏伸手招她過去,道:“這位就是林家姑娘吧?長得真是可人,比我們家三個丫頭強(qiáng)多了,能娶到你這樣的媳婦,四太太真是有福氣。”
這話里話外,也不知道是對著焦氏還是對著她,林江月只當(dāng)作沒聽見,跟兩位姑娘見了禮就坐在下首了。
蔣氏生性就是個不安分的,見林江月這邊挑不出什么事來,一雙眼睛滴溜溜轉(zhuǎn)了轉(zhuǎn),打量著袁氏身后的低頭的陳氏,嬌聲道:“二太太,真是恭喜了,璉哥兒媳婦剛進(jìn)門就要給生下大胖孫子了,咱們二房終于也有重孫了。”
袁氏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蔣氏就跟沒看到似的,笑呵呵地看向陳氏,柔聲道:“二奶奶快生了吧?吃的還好吧,睡得也香吧?我看你這懷相,保準(zhǔn)一舉得男,心想事成。”
陳氏被她說得頭更低了,半點(diǎn)不敢抬頭說話。
袁氏臉色緩了過來,笑道:“愿得六太太你吉言了,若璉哥兒媳婦真的生了男孫,我定讓她留著那百家衣給你,讓你也沾沾喜氣。”
蔣氏的笑意一僵,隨即笑言:“那我就先謝過璉哥兒媳婦了,我正自省呢,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福分不夠,害得六老爺現(xiàn)在膝下空虛,可憐我們元玥元璐也沒個兄弟傍身,尋醫(yī)問藥也沒見起效……我聽說林姑娘也善醫(yī)術(shù),正在給瑯哥兒媳婦看診,不知道林姑娘能否也幫我看看?”
蔣氏活泛的眼睛落在了林江月身上,其他人也隨之看過來。
這蔣氏剛回府就知道這么多消息,可見手段不差,林江月放下茶杯,笑道:“這只怕不行。”
“為何?”蔣氏登時泫然欲泣,眼淚眼看就要掉,戚戚道,“難道林姑娘是看不起我們這一房么?難道我做了什么得罪之事?林姑娘身為名師之徒,行的是俠義之道,總不會見困不救吧?還是您需要什么報酬?您盡管開口,我一定奉上。”
這番話說得軟中帶刺,就是要逼著林江月給她看病,林江月完全不為所動,拒絕道:“六太太,恕我愛莫能助。”
蔣氏有些惱了,皺眉道:“你都沒幫我把脈看診,怎么就斷定幫不了我?林姑娘莫要糊弄我。”
“我不過實話實說罷了,再高明的大夫也只能醫(yī)治不孕者,從未聽聞有誰能助人生男的。”林江月的目光在蔣氏身后的兩位姑娘身上溜了一眼,緩緩道,“六太太求子之事還是多求求送子娘娘。”
林江月就只差沒直接說蔣氏生不出兒子那是命,不必強(qiáng)求了,其他人的表情跟見到鬼一樣,蔣氏就更不必說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江月。
“好了,林姑娘事忙,就不要煩她那么多了。”上首出假裝不存在的宋氏終于開口了,盯著蔣氏道,“你剛回來,先把家里的事打理好,特別是元珠,你們?nèi)瓴灰娝耍窃摴芄芩恕!?
蔣氏瞥了一眼身后的顧元珠,不情不愿地應(yīng)了。
宋氏又對袁氏道:“快過年了,回京的人也多了,宴會也多,別人家的帖子你要親自過眼,別得罪了人。”
“是。”袁氏不敢不從。
“后日去劉家,林姑娘也去吧。”宋氏又道,“你現(xiàn)在也該都結(jié)交些人來了,明日我讓管嬤嬤去給你講講規(guī)矩。”
林江月笑著答應(yīng)了,心里卻在疑惑,她什么都還沒做呢,宋氏怎么會主動讓她出去走動的?
宋氏原也不打算讓林江月出去的,東府那邊文松媳婦讓人帶話過來說,與其等林江月婚后出來走動時丟人,不如讓她現(xiàn)在多接觸,做姑娘時誰不會犯點(diǎn)小錯無傷大雅,等做媳婦時改好了便是了,何況林江月看起來也不是蠢笨的人,該知道怎么做對她來說才是好事。
焦氏心事重重地回到了雙福院,顧元瑤見狀便關(guān)切地問了一句,焦氏拍拍她的手,道:“我這是在擔(dān)心后日之行呢,劉家在朝中雖說不上話,但劉婕妤在后宮卻極討圣上的歡心,林姑娘明日若得罪了貴人……”
“母親真要擔(dān)心,就后日就派兩個老人跟著唄,我看林姐姐應(yīng)該不會在意的。”顧元瑤道,“要不,后日我跟她一起?”
焦氏有些意動,可看著顧元瑤天真明朗的臉蛋,又有些憂慮,特別是知道林江月把先生氣走的來龍去脈之后,林江月那番話說的是沒錯,女子在世間本不易,若女子再不憐惜自己,更沒人憐惜了,可世情如此,想得太多反而過得更苦,大部分女子都不可能像林江月活得那樣自在的。
對唯一的女兒,焦氏不指望她能嫁入多高門的人家,只求能嫁給一個心疼她的人就好了。
次日,管嬤嬤領(lǐng)了宋氏之命來提點(diǎn)林江月,林江月根本就記不了那么多,直接就讓平香幫忙記了,而焦氏也差人送了一些首飾來讓她挑選,雖然林江月要守孝,但過于素凈對主家也是不敬,還給了幾個裝著銀錠子的荷包,說姑娘家都要備著,以防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