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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二太太對嫡孫也不是那么在意的嘛,在我們敘州那邊,有些人家的老太太為了保佑送子娘娘到他們家,頭天晚上就出門,早早就跪著爬上山,日出前進廟拜菩薩呢。”林江月說完嘲弄一笑,依舊上了車。
袁嬤嬤倒是想攔,可沒那個膽子,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馬車出門了,只能哭喪著臉回去報袁氏,但林江月說的那番話,她再來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轉告袁氏。
林江月這回是先去了回春堂抓了藥再去莊子,見了顧宗瑯,直接就把藥丟給他,顧宗瑯接了藥,頓時怒道:“我就知道是你!你怎么、怎么……”昨天他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暗娼的家中,本來就嚇了一跳,后來問了那暗娼,知道發生的事,哪里還猜不到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我怎么樣?”林江月掃了他一眼,對小宋氏笑了笑,說,“這藥,先吃半個月吧,過半個月我再看看要不要換新方子。”
“這藥是……”小宋氏有些猶豫。
“不是傷藥。”林江月平靜道,然后看向顧宗瑯,問道,“瑯大爺,二太太壞你的時候,身子是不是特別虛弱?”
顧宗瑯忍著怒意,道:“據說母親懷我之前曾經大病過一場,躺了兩個月才恢復回來。”
“那你稍大之后是不是去過南方?”林江月又問道。
“五六歲時父親曾外放廣西潯州府……”顧宗瑯說完皺眉,疑惑道,“這與我何干?”
“在潯州府時你身子不怎么好吧,經常小病纏身?!绷纸聦⑾惹皩懞玫姆阶幽贸鰜?,道,“你這是先天腎陽不足,后天濕熱內蘊,吃著藥先吧,看有沒有用?!?
“這么說我……真的是我……”顧宗瑯只覺得舌頭打結。
林江月沒回答,留下他們夫妻倆就離開了,小宋氏含著淚握住顧宗瑯的手,顧宗瑯嘴唇動了動,最終兩人什么也沒說,只是靜靜地握著手一起呆著。
出了莊子,林江月松了一口氣,她能做的就是這么多了,幫小宋氏找到了原因,幫顧宗瑯打了掩護,還開了方子,之后的事就不是她能決定的了。
不管怎么樣,顧家二房最重要的一個院子,被她拿下了,之后再怎么樣,她也不會再是孤軍而立了,而現在,是時候該在這京中露露臉,讓師姐知道自己來了。
“春荷,”林江月開口道,“三姑娘是個什么性子?”
顧家二房三姑娘,顧元瑤,是顧宗珵的胞妹,也是林江月未來的小姑子,自她入到顧府來,就沒正兒八經跟這個小姑子說過話呢。
“三姑娘性子比較活潑,對下人也挺好的,”春荷答道,“平時四太太管得嚴,總是帶在身邊,跟六老爺嫡出的二姑娘關系最好,可惜二姑娘跟著六老爺劉太太外放去了汝寧府?!?
林江月想起來這個顧家六老爺是顧家這么多爺里沒有子嗣的,妻妾生養三個,都是女兒,兩嫡一庶,她好奇道:“為什么這五姑娘之前沒跟著一起去?”顧家怎么說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不可能會這么苛刻庶女吧?
“原本是打算一起去的,不過出發前五姑娘自己貪嘴,多吃了番瓜,鬧了肚子,老太太才做主不讓去的,五姑娘足足養了一個月才緩過來,幸好之前沒跟去?!贝汉山忉尩溃白源蚰侵螅骞媚锏男宰幼兊糜悬c尖酸刻薄,府上其他姑娘都不怎么喜歡跟她一道?!?
林江月想了想,又問:“那這五姑娘的姨娘呢?”
春荷臉色不怎么好道:“跟著六老爺六太太一起去了,說是太太要照顧六老爺,她幫忙去照顧二姑娘和四姑娘?!?
林江月由衷佩服,這年頭的女人,為了生個兒子,還真是夠拼的,連女兒都不在乎了,沉香和平香更是大開眼界,原來這世上還有這樣狠心的娘啊。
春荷多少有些尷尬,但還是繼續說道:“大概也因為這樣,所以平常五姑娘又鬧什么,大家都沒說什么?!?
這算是同情嗎?林江月心想,因為同情她被父母棄在家里所以就對她所有的錯就睜只眼閉只眼?這邏輯也夠好笑的。
林江月不再去莊子看診,所以用過午膳,小憩片刻后,她便去了東府,繼續上女學,雖然講的都是些沒用的東西,但聽聽不妨事,沒準以后還能用得上。
今日講的是《女論語》,講到第六篇,事舅姑,講課的呂先生對林江月本就不喜,見她現在一副出神的樣子,想到她前幾日無緣故欲的逃課,便點了她的名,說道:“你來說說,供承看養,如同父母這句話怎解?”
林江月收回飄忽的思緒,直接道:“不知道。”
“為什么不知?”呂先生板著臉道。
“因為我沒父母啊?!绷纸吕碇睔鈮训?,“我怎么會知道對待父母是什么樣子?”
一同上課的顧元瑤和顧元珠,還要顧家旁支的幾個姑娘,紛紛側目,呂先生的臉色頓時青一塊紫一塊的,半晌才道:“你既是不知,那上課就更該多用心些?!?
“可我覺得先生講的都沒用。”林江月又說道。
“慎言!”呂先生惱怒地握著教鞭打在桌案上,“此乃歷代閨范的教典,你怎能口出狂言?”
“我怎么口出狂言了?”林江月索性道,“譬如說,‘敬事阿翁,形容不睹,不敢隨行,不敢對語’,這放在小門小戶便算了,可顧家簪纓世家,哪來這種小家子氣?看看東西二府的幾位太太,哪個不是個頂個的能干,還幫忙理著外院的賬,真要像您那樣說,見了公公話都不敢說,還怎么回差事?還有‘姑坐則立,使令便去’這句,這樣戰戰兢兢伺候著婆婆,不是顯得婆婆很嚴厲苛責么?若讓外人誤會了,不是壞了婆婆的名聲么?還有之后的那些差事,可都是丫鬟做的,做主子的干嘛要去搶丫鬟的活兒干?”
呂先生七竅都要生厭了,好好的典范,怎么就被她如此歪解?